晨曦微露,安阳城的清晨带着一丝特有的凉意与血腥气。
昨夜那道惊破苍穹的紫雷虽然早已消散,但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灼味道。
静室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焦黑的木梁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曾毅站在废墟旁,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体内的那颗暗金色的血肉丹丸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恒定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温热而霸道的力量流转四肢百骸。
“呼……”
曾毅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偏厢。
简单地清洗了一番,洗去了身上的烟尘与焦痕。
当他换上一袭月白色的锦袍,束起长发,再配上块温润的玉佩时,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公子模样。
偏厅内,早膳已备好。
灵米熬制的清粥,配上几碟用妖兽肉精心腌制的小菜,香气扑鼻。
管家吴福弓着身子,立在一旁。
“公子,车马已经备好了。”
见曾毅放下碗筷,吴福连忙上前递过热毛巾。
曾毅擦了擦手,微微颔首:“有心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走吧,去副城主府。让师父久等,可是大不敬。”
……
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吴府”二字的匾额。
“公子请,老爷已在等您了。”
门口的守卫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到曾毅,立刻恭敬地行礼。
在这座府邸里,能被那位眼高于顶的吴大师收为亲传弟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曾毅轻车熟路地穿过曲折的回廊。
宽敞的大厅内,光线略显昏暗。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吴泰正背对着大门,手中拿着一把精巧的银色小刀,在一截不知名生物的骨骼上小心翼翼地雕刻着什么。
“弟子吴越,拜见师父。”
曾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来了?”
吴泰手中的动作未停,银刀如飞,碎骨纷飞。
“自己找地方坐,别跟那些虚头巴脑的正道人士学,搞那么多繁文缛节。”
“是。”
曾毅直起身,在旁边的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下。
立刻有两名面容姣好的侍女端着托盘走来,奉上一盏热气腾腾的灵茶。
茶汤碧绿,茶叶在水中舒展,竟形似一只只游动的小蛇。
“这是碧蛇幽兰茶,对滋养肉身经络大有裨益,尝尝。”
吴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银刀,转过身来。
他随意地在一旁的净水盆中洗了洗手。
“吴福昨天来报,说你觉醒了五十条符文经络?”
曾毅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亮出来给我看看!”
曾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了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轰!
一股沉重而厚实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只听得一阵如同弓弦紧绷的“崩崩”声响,曾毅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
下一刻,在他的皮肤表面,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
这些纹路起于脚底涌泉,沿着腿部向上蔓延,经过腰腹,穿过胸膛,最终汇聚于双臂。
一共五十条!
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它们并非死物,而是随着曾毅的呼吸在微微律动。
“这就是……五十条土之符文经络全开的状态……”
吴泰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曾毅面前。
“完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契合!”
“师父过奖了。”
曾毅谦逊道,“弟子不仅点亮了经络,还从中领悟了一些粗浅的法则运用。”
说罢,曾毅眼神一凝。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重重地按在地面之上。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体内的五十条符文经络瞬间亮到了极致。
“咔嚓——!”
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
数十根尖锐的土黄色石锥,从地面暴刺而出!
紧接着,曾毅变掌为爪,向着虚空一抓。
“凝!”
无数土黄色的光点在空气中疯狂汇聚。
一面半透明的、呈六棱形的土黄色护盾凭空浮现,悬浮在他的身前。
“虚空凝盾?法则外显?”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大腿大笑道。
“吴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五十条经络,便能触及到一丝法则的皮毛,这就是人体符文大道的魅力所在!”
曾毅散去灵力,身上的符文缓缓隐没,那面护盾也化作光点消散。
他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吴泰的下文。
吴泰心情大好,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朴的玉简,随手抛给了曾毅。
“接着。”
曾毅连忙双手接住。
“这里面,记载了另外九十条土之符文经络的开辟路线。”
吴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之前给你的九十条,只是基础。如今你已经完成了五十条,算是登堂入室了。剩下的四十条,等你突破结丹期,肉身再次蜕变后,应该就能水到渠成。”
“而这新给你的九十条,加上之前的,一共一百八十条。”
吴泰竖起两根手指,“这在符文之道中,被称为小周天。一旦你能将这一百八十条经络全部开辟并连接贯通,你的身体内部就会形成一个独立的土行法则循环。
届时,你对土之法则的感悟与操控,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大地之力,远非现在这种小打小闹可比。”
曾毅心中一动,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扫,便感觉到一股浩瀚繁杂的信息涌入脑海。
“多谢师父赐法!”曾毅深深一拜,发自内心地感激。
这一拜,不仅仅是谢这玉简,更是谢吴泰在这条道路上的指引。
吴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忽然,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玩味地看着曾毅。
“对了,除了这符文之道,为师还得恭喜你一件事。”
曾毅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喜从何来?”
“听说……”吴泰拉长了声音,“你那位远在正道青山剑派的师父,古河道友,前些日子碎丹成婴,晋升元婴真君了?”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曾毅的手微微一抖,虽然很快稳住,但这细微的动作依然没能逃过吴泰的眼睛。
这是一个送命题。
在这里,在魔教的核心腹地,被自己的魔教名为师父的人,点破了自己正道卧底的身份,甚至还指名道姓提到了古河。
这不仅是试探,更是摊牌。
曾毅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装傻?还是求饶?亦或是……
“哈哈哈!看把你吓的!”
就在曾毅脑中念头急转之时,吴泰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他指着曾毅那张紧绷的脸。
“行了行了,别在那演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就咱们师徒俩。”
吴泰收敛了笑意,但眼中的戏谑并未消失。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为了这点破事把你清理门户吧?”
曾毅苦笑一声,拱手道:“师父明鉴,弟子……确实不知该如何自处。”
“有什么好不知的?”
吴泰冷哼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有些慵懒而透彻。
“正道?魔道?到了高层,谁还信这个?你以为我们圣教和正道就是不死不休?错!大错特错!这修仙界,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场。
我们圣教,其实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只要你对圣教有价值,只要你能给上面那些大人物带来利益,别说你是正道卧底,就算你是妖族化形,大家也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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