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手绣的?”太后问。
“是,”郑德妃低头,“妾绣了一个月。”
太后点了点头,打开锦盒,里面竟是放着一个枕头,枕头上还有一个方子。
“这是养生枕,内填决明子、菊花、薄荷,这张方子,也是妾偶然得来,妾也问过太医了,太医说可以用。”
太后颔首微笑,“有心了!”
郑德妃又福了福,走回自己座位上。
一道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是王皇后。
她也是送的绣品,而且还是百鸟朝凤这种复杂的绣品,可太后却没有多说什么。
王皇后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目光片刻后便收回,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梁瑞轻轻摇了摇头,这宫斗的戏码,表面看着一派祥和,内里却是暗流涌动得厉害啊!
王恭妃犹豫着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一个简单的包袱,走到太后面前跪了下去。
“圣母,妾...妾做了双鞋,手艺粗糙,还望圣母不弃。”
万历坐在一旁,看着王恭妃皱了皱眉,他都快忘了,自己这宫里还有这么个人物了。
“拿来。”太后出声。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双青缎面的鞋子,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比起针工局的手艺,的确是有些太过简单。
李太后拿在手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忽然笑着道:“你做的?”
王恭妃低着头,不敢抬头,“是,是妾做的。”
太后把鞋子放在一旁,“好孩子,辛苦你了。”
诸人不由一愣,这么一双简单的鞋子,太后竟然很是喜欢?
“哀家记得,未入宫时,穿的鞋子便都是如此,简简单单,有时候连绣花都没有,可就是舒服...”
李太后朝王恭妃笑着道:“起来吧,好好抚育皇长子。”
王恭妃的眼眶红了,赶紧将头埋得更低,磕了几个头,起身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德妃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王皇后又扫了她一眼,面上仍旧没有什么情绪,可若是有心,便能看见她的眼角,比刚才可舒展了不少。
之后,低品级的嫔妃们也陆陆续续献上了寿礼,但多数都是自己绣或者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但有皇后、德妃、王恭妃几个珠玉在前,她们送上类似之物,再是精巧,也没再让太后眼前一亮了。
嫔妃们送完,寿阳公主携着驸马侯拱辰便起了身。
永宁看着侯拱辰身后,两个太监抬着一个比之前都要大的箱子,朝梁瑞奇怪道:“是送了什么东西?你帮忙了?”
梁瑞轻轻点了点头,笑着道:“你且看着就是了。”
永宁闻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遂即朝他们方向看去。
“这是送了什么好东西,竟要箱子来装?”太后见自己长女娇俏的模样,没见礼物,心里头已是高兴了不少。
“母后您自己看嘛!”寿阳公主说罢一抬手,太监就将盖子给掀了开来。
殿中诸人伸长了脖子看去,见里头是一床大红锦被。
“被子?”德妃当即就出声道:“寿阳公主可真有心思。”
寿阳公主直接就转头看向德妃,“德妃这话才有意思,圣母是本宫母后,难道本宫不该花这个心思嘛?”
德妃面上怒意一闪,但想到眼下场合,还是强作欢笑道:“是本宫说错了话,公主勿恼。”
侯拱辰也轻轻拉了拉寿阳的衣袖,太后寿辰,可别闹太不愉快了。
寿阳重新笑着道:“本宫脾气也不好,德妃勿要往心里去。”
太后也颔首道:“是啊,你这个脾气从小就这么急,嫁人了以为会好些,没想到还是这样。”
说罢,她朝身旁嬷嬷道:“去把寿阳送哀家的被子展开,让哀家好好看看。”
嬷嬷颔首,命宫女取出锦被,展开后,殿中诸人俱是眼前一亮。
大红色的背面上,金线和五彩丝线绣满了寿字,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每一个的笔法都不同。
被里是金色的丝绸,柔软得像一汪水。
“圣母,这几个寿字,可是请了翰林院里好几个先生给儿臣写的,儿臣照着绣的,可是花了儿臣不少功夫,您看儿臣这手...”
寿阳将十指伸在太后面前,“戳了好几个针眼呢!”
太后仔细去瞧,果真在葱白如玉的手指上找到了几个极细的针眼,笑着一把揽过那双玉手,疼爱得拍着道:“你要自己绣做什么?公主府里的绣娘呢?”
寿阳嘟了嘟嘴,“儿臣想给圣母送一份别人都没送的礼嘛,金银珠宝,圣母不缺,佛经佛像,满屋子都是,儿臣想了好久,觉得圣母每天都要盖被子,盖着儿臣绣的被子,就会每日都想起儿臣了。”
“你呀!”太后拦着那双手,轻轻点了点寿阳的额头,当真是一副母慈女孝。
“对了,母后,这被子除了被面是儿臣绣的,里头填充的,可也不一样呢!”寿阳又道。
嬷嬷命宫女将被子捧上前来,太后伸手捏了捏,“这里头填充的是...羽绒?”
寿阳得意一笑,“对,这主意还是驸马出的呢,说羽绒既然能做暖裘,那一定也能填被子。”
侯拱辰走上前来,躬身道:“是公主体贴圣母,臣才有了这个主意,况且,臣也没有什么金玉之物...”
“你有这份心思,比送什么金玉都强。”太后笑着道。
永宁“哼”笑一声,“这就是你帮的忙?”
梁瑞点头,“是啊,他就问我要了些羽绒,说要给太后填一床被子,其他的我也没多问。”
“本宫这姐姐,心思还真是巧。”
只让侯拱辰找梁瑞要羽绒,也就说填被子,可竟然是这么一床被子。
“你恼什么,他们送他们的,咱们送咱们的!”梁瑞笑着看向颇有些不服气的永宁,“怎么,你是觉得咱们的寿礼,比不上他们的?”
“永宁公主和梁驸马,不知准备了什么寿礼?”
二人正说着呢,就听有人开了口,永宁和梁瑞停下话头,见说话的是德妃。
见是她开口,二人也就不奇怪了。
仗着陛下恩宠,除了对太后还有几分敬畏之外,当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就是王皇后,她也没有尊敬的模样。
更别说嫁出去的公主和没实权的驸马了。
给梁瑞的感觉,这人啊,就是那部经典宫斗剧里的华妃,只可惜,华妃还有个年羹尧倚仗,可这位,只有陛下的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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