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开了天眼的驸马爷要离京了。
当然，是同朝廷报备过的。
万历一听梁瑞要去江南开新工坊，当即就点了头，内阁、户部、工部也没有一个反对的。
毕竟梁驸马的事业越做越大，给朝廷带来的税收也越来越多。
当然，说不定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意，比如股票这种东西给朝廷创收呢，为何不同意？
出发前一日，梁瑞去公主府陪永宁用晚膳，饭后，永宁让锦兰拿了个包袱出来递给梁瑞，“路上冷，驸马带着。”
梁瑞打开一看，里头是一件厚实的斗篷，灰狐皮的，摸着手感就知道是上好的东西。
“公主自己留着就是了，你也知道，我就是做暖裘的，还能冷着自己？”梁瑞说道。
“你那暖裘不防风，再说，上次寿宴后，母后还有给了好几张皮子，好东西，本宫多着呢！”永宁不在意道。
梁瑞知道，永宁就是嘴硬心软，这么一件斗篷，得要多少灰狐皮还能做成？
太后就算给她再多皮子，说不定也做不成一件完整的斗篷来。
不过，既然是永宁心意，梁瑞还是收下了，想着届时从江南回来，再给她多带些礼物就是。
因为要准备行礼，梁瑞没有过夜，陪着说了会儿话就回了驸马府。
翌日一早，三辆马车就从府邸朝着崇文门出发。
一辆马车是梁瑞坐的，带着随行伺候的观梅，还有陈俊彦。
陈俊彦听闻驸马要带他下江南去视察新工坊时，愣是激动得话都说不出口，只一个劲得点头。
“这里有秦娘子在，我放心，但去江南，钱管事、孙采办几个都走不开，想来想去，只有你了。”梁瑞觉得还是能干的人抬手，得尽快让几个管事培养一批管理人才出来才行。
“驸马放心，小人一定好好干！”陈俊彦保证道。
陈俊彦就带着几个跑腿的小厮仆从坐在另一辆车里，还有一辆大车放着行李和银子。
张昭带着三五人陪同梁瑞南下。
运河冰封，水路走不了，只能走陆路。
经天津、济南、徐州、淮安，过江到扬州，再往南到苏州。
这条路都是官道，驿站也多，虽然绕远，但胜在安全。
张昭带三五人随行也就够了。
出了崇文门，马车却停了下来。
“少爷，是曾鲸。”马车外，观梅的声音响起。
梁瑞掀开车帘，穿着暖衣的曾鲸就走上前来，行礼后道：“听说驸马要去江南，小人前来送一送。”
“这么冷的天，也难为你了。”
梁瑞说着，招手让他上车避避风，却被曾鲸拒绝了，“小人就在外头说几句话，还有，这些是小人在法海禅寺里自己做的，给驸马路上吃。”
说着，他举起一个小包袱，观梅连忙接了过去，“不用小哥费心，我们都带全了。”
“多谢，”梁瑞道了谢，又问，“之前就想问你，为何不留在宫里做画师？”
“小人年岁还小，就想着多练几年，过年前，法海禅寺的壁画修完，小人就跟师父回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着驸马...”
“有缘便能相见，”梁瑞说着，从身上解下个玉璧递过去，“拿着，今后好好画，一定能成为大明最厉害的画师！”
曾鲸看着梁瑞手上通体晶莹的玉璧，本该拒绝的他，却双手接了过去，“多谢驸马赏，小人一定好好画，不辜负驸马一番心意。”
梁瑞笑着合上了车帘，曾鲸退后几步，观梅重新跳上车辕，马车离开崇文门，逐渐离开了曾鲸的视线。
他心中颇有些惆怅，这位心地善良的驸马，今后不知可还有机会再见了。
从京师到常熟县，路上得要一个月的时间。
十一月十七出发，到十二月的时候，抵达了南京。
南京是明朝建国初期的都城，当时，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汇聚南京修城筑墙。
为了烧制成砖，长江沿岸各州府共一百多个县共同参与。
他们按照统一的规格尺寸，烧制大型城砖，然后运抵南京。
朱元璋本人节俭，可制造都城却是不遗余力，最终耗时二十多年建成，城楼高耸，气势雄伟，素有高坚甲于海内的美誉。
但最后，成祖北迁，留下了一个空壳子。
虽然还有六部、国子监、九卿，但都没有实权。
梁瑞的马车在南京城门口停下来，梁瑞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城墙高厚，大冬天，城墙的青砖缝里摇晃着几根枯草。
城门口排队的人不算多，梁瑞作为驸马，本可动用特权，但还是吩咐车夫排队。
也没排多久，很快，车夫就跳下去，拿着路引给守门的官兵验看。
那官兵接过扫了一眼，倏地就站直了，对着马车行礼道：“不知是驸马，望驸马恕罪。”
梁瑞没说话，只朝着那官兵点了点头，张昭几个骑着马跟在马车两侧，随着马车缓缓进入城中。
天色还早，城里也还热闹。
许是临近年关，过年的气氛浓郁了不少，到处都是挑着担子来城里卖货买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梁瑞上辈子是南方人，此刻回到南京，觉得也倍感亲切，心想等安顿下来，怎么都要去秦淮河上再游览一番的好。
张昭骑马突然快走几步，凑到车窗前，压低声音道：“驸马，后面有人跟着，从城门口就跟上了。”
梁瑞没回头，“不用管，南京城是什么地方，敢这么跟着的，不会是地痞宵小，很快就能知道是谁了。”
自己不过一个驸马，出行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有人跟，那他就等。
张昭闻言，直起身子又退到后面去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在长安街鹤鸣楼停下。
要说繁华程度，南京比起北京还要热闹几分。
长安街上诸如集贤楼、乐民楼、清晏楼鹤鸣楼等，规模大、设施好，集餐饮、住宿、娱乐一体。
梁瑞直接就包下了鹤鸣楼一个院子，货卸下来后，马车也交给鹤鸣楼打理照顾，省事省心。
面对如此顾客，鹤鸣楼掌柜也不敢怠慢，立即命人送来了茶水点心，又更换了屋中卧具，好叫驸马满意。
梁瑞刚坐定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给了他一张纸，“这些都是我梁记的铺子，抽空你去看看，尤其是卖绸缎、布匹的，到时候，也要售卖暖裘，规矩和京师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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