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忽然停下来。
他飘在半空，整个鬼僵在那儿，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那张半透明的脸上，表情从悠闲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话多看着他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西瓜的声音在发抖。
“沙……沙狼……”
话多愣住了。
“沙狼？”
西瓜点点头，连那顶破草帽都在抖。
“对……沙漠里最凶的……什么都吃……骨肉都不剩……”
阿念的脸白了。
她四处张望。
“在哪儿？在哪儿？”
西瓜用颤抖的手指向远处。
那里，有几个小小的黑点。
正在快速移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他们看清了。
那是狼。
但不是普通的狼。
是大的。
像牛那么大的狼。
灰色的毛，血红的眼睛，嘴里流着涎水，正盯着他们。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五只。
一群。
话多的腿软了。
“它们……它们会吃人吗？”
西瓜点点头。
“会。刚才说了。骨肉都不剩。”
话多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西瓜委屈。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话多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说过假话。
但这会儿他宁愿他说的是假话。
阿念往后退了一步。
那群沙狼，往前迈了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它们又迈了一步。
阿念的脸，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她看向慕晨。
“慕晨……有弱点吗？”
慕晨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群沙狼。
那群沙狼也看着他。
双方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有。”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什么弱点？”
慕晨想了想。
“不知道。”
话多差点摔地上。
“不知道你说有？！”
慕晨看着他。
“有。但不知道。”
话多噎住。
他发现这个人，说话永远能让人抓狂。
那群沙狼，又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他们，只剩不到十丈了。
小七趴在慕晨肩膀上，光芒一闪一闪的。
它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沙狼。
忽然开口。
“让石头人去打劫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小七。
小七也看着他们。
“怎么了？石头人不是刚收的吗？不用白不用。”
阿念的眼睛亮了。
“对！石头人！二十几个！”
话多也反应过来了。
“让他们去打劫沙狼！反正他们是石头，狼咬不动！”
西瓜也飘过来。
“对对对！让他们上！我们在后面看！”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
那枚戒指，在他手上发光。
他心念一动。
那些石头人，一个接一个，从戒指里冒出来。
二十几个，整整齐齐站在他们面前。
最大的那个石头人，看着慕晨。
“主人，什么事？”
慕晨指了指那群沙狼。
“打劫他们。”
石头人愣住了。
它看着那群沙狼。
那群沙狼也看着它。
双方对视了三秒。
然后石头人开口。
“打劫什么？”
慕晨想了想。
“随便。吃的喝的都行。”
石头人点点头。
它转身，对着那群石头人。
“兄弟们，上！”
二十几个石头人，呼啦啦冲过去。
那群沙狼愣住了。
它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群石头，朝它们冲过来。
要打劫它们。
最前面的那只沙狼，张开嘴，想咬。
一口咬在石头人身上。
嘎嘣。
它的牙，崩了一块。
它愣住了。
看着那块崩掉的牙。
又看看那个石头人。
石头人低头看着它。
“咬够了？该我了。”
它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只沙狼的脖子。
拎起来。
“有吃的吗？”
沙狼的眼睛瞪得老大。
它拼命挣扎。
但石头人的手，纹丝不动。
其他的沙狼，想冲过来帮忙。
被另外的石头人拦住。
一个石头人对着一只沙狼。
二十几个石头人对着一群沙狼。
场面，很壮观。
也很惨。
那些沙狼，咬又咬不动，跑又跑不掉。
只能被石头人拎着脖子，问有没有吃的。
最后，领头的那只沙狼，屈服了。
它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袋子。
石头人捡起来。
打开。
里面是肉干。
很多肉干。
石头人拿着袋子，走回慕晨面前。
“主人，打劫到了。”
慕晨接过袋子。
看了一眼。
然后递给阿念。
“拿着。”
阿念愣住了。
“给……给我？”
慕晨点点头。
阿念接过袋子。
打开。
里面全是肉干。
她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她看着那群被石头人拎着的沙狼。
忽然有点同情它们。
她走过去。
站在那只领头沙狼面前。
“以后还吃人吗？”
沙狼疯狂摇头。
“还追我们吗？”
沙狼继续疯狂摇头。
阿念点点头。
“那行。放了吧。”
石头人松开手。
那些沙狼，一溜烟跑了。
头都不回。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小七飘在半空，看着那群远去的沙狼，光芒一闪一闪的。
“它们……好像挺可怜的。”
话多走过来。
“可怜什么？刚才要吃我们的是它们。”
小七想了想。
“也是。”
它飘回慕晨肩膀上。
那群石头人，站在旁边，看着慕晨。
最大的那个走过来。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慕晨看着他。
“做得不错。”
石头人的眼睛亮了——如果它能亮的话。
“那我们能继续跟着你吗？”
慕晨点点头。
石头人高兴了。
它回头，对着其他石头人说。
“主人答应了！我们还能跟着！”
那些石头人，欢呼起来。
虽然没有声音，但它们的石头身体，都在抖。
像在跳舞。
阿念看着它们。
忽然笑了。
“它们还挺可爱的。”
话多点点头。
“对。比沙狼可爱。”
西瓜飘过来。
“那个……肉干能分我点吗？我虽然不能吃，但我想闻闻。”
阿念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鬼，闻什么闻？”
西瓜委屈。
“闻味道也不行吗？”
阿念叹了口气。
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肉干，递给他。
西瓜接过去，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如果鬼有眼的话。
“香的！”
阿念笑了。
“行，闻着吧。”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群石头人排着队，跟着。
手里还拎着那些沙狼的肉干。
一边走一边分。
吃得嘎嘣脆。
小七趴在慕晨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
忽然觉得，这队伍，越来越大了。
也越来越热闹了。
它收回目光。
继续飘着。
慕晨走在最前面。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还在发光。
比刚才更亮。
戒面上，那些小点，又多了几个。
是那些石头人。
都在里面。
都有家了。
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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