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雷山，远处出现一座城。
不是之前那种小镇，是真正的城。城墙很高，青石砌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城门很大，能并排走四辆马车。门口人来人往，有骑灵兽的，有坐轿子的，有挑着担子的，有牵着孩子的。城楼上挂着一块大匾，写着两个字——天阙。
青禾站在山坡上，眼睛亮了。“有集市！快去逛逛！”她拉着慕晨就往山下跑。雷兽王跟在后面，爪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扬起一片尘土。神龙趴在他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城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到守卫面前，交钱，进去。守卫有三个，穿着银色的盔甲，手里拿着长枪。领头的是个胖子，脸圆圆的，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他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个钱箱子，里面堆满了灵石。
青禾排到队伍后面，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了。胖子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慕晨身上扫到青禾身上，又扫到雷兽王身上，最后落在神龙脖子上那块大红手帕上。他皱了皱眉。“入城税。一人五十灵石。”
青禾说：“多少？”
胖子说：“五十。一人。”
青禾说：“你们抢钱啊？”
胖子的眼睛睁大了一点。“这是规矩。进天阙城，都要交税。”
青禾说：“前面那些人，我看他们交的是一人十灵石。”
胖子说：“那是普通百姓。你们带着妖兽，又是外地人，要加钱。”
青禾说：“加钱？加什么钱？它是我养的，又不是野生的。”
胖子看了雷兽王一眼。雷兽王正蹲在慕晨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角上的电光噼啪作响。胖子咽了口唾沫。“大罗金仙级别的雷兽，危险等级高，要加收三十灵石。”
青禾说：“它又不咬人。你问问它，它咬不咬人？”她低头看着雷兽王。“你咬人吗？”
雷兽王摇了摇头。
青禾看着胖子。“听见没？不咬人。”
胖子的脸有点挂不住了。“规矩就是规矩。不交不能进。”
青禾叉着腰，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开始骂。骂得又快又密，像连珠炮，不带喘气的。从胖子的长相骂到他的智商，从他家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未来的子孙后代。骂得胖子一愣一愣的，嘴张着，插不上话。旁边两个守卫也愣住了，手里的长枪都忘了举。排队的人也不排队了，都扭头看热闹。
青禾骂了足足五分钟，最后说：“你狗眼看人低，你知道他是谁吗？”
胖子被骂懵了，结结巴巴地说：“谁……谁啊？”
慕晨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打开，从里面摸出一百五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胖子看着那些灵石，又看看慕晨。他的手伸向灵石，刚碰到，慕晨释放了太乙气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涌出来，胖子感觉胸口像被大石头压住了，喘不上气。他的脸白了，手缩回去，腿一软，跪在地上。
“太……太乙真仙……”
旁边两个守卫也跪下了。后面排队的人也跟着跪了一片。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早该这样。”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城门，回头冲胖子说了一句。“下次别狗眼看人低。”
胖子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慕晨把灵石收回去，走进城门。雷兽王跟在后面，走过胖子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胖子打了个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神龙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你早该亮修为。费那半天劲。”
慕晨没说话。
城里很热闹。街两边全是铺子，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药的，卖符箓的，招牌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缭乱。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袍的，有穿短褂的，有骑灵兽的，有坐轿子的。青禾东张西望，走得很慢，每个摊子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这地方，好东西真多。”
神龙说：“你又没钱。”
青禾说：“看看不行？”
她在一个卖灵药的摊子前停下来。摊子上摆着各种草药，干的，鲜的，有的发着光，有的没什么光泽。她拿起一株，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株，看了看，又放下。摊主是个老头，脸黑黑的，手上全是茧子。他笑眯眯地看着青禾。“姑娘，这株可是好东西。八百年份的灵芝。”
青禾说：“多少钱？”
摊主说：“八百灵石。”
青禾把灵芝放下。“太贵了。”
她站起来，走了。慕晨跟在后面。
神龙说：“你不买，问什么？”
青禾说：“问问又不要钱。”
神龙说：“你就不怕得罪人？”
青禾说：“得罪谁？我又没砍价。”
神龙没话了。
走了一会儿，前面有一个卖灵兽的摊子。笼子里关着各种小东西，有兔子，有鸟，有蛇，还有一只小狐狸，毛是红的，眼睛是金的，蜷在笼子角落里，一动不动。
青禾蹲下来，看着那只小狐狸。“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五百灵石。”
青禾说：“太贵了。三百。”
女人说：“四百。”
青禾说：“三百五。”
女人想了想。“成交。”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灵石，数了三百五十块，递给女人。女人把笼子打开，把小狐狸拿出来，递给青禾。小狐狸缩在她手心里，浑身发抖。
青禾摸了摸它的头。“别怕。以后跟着我。”
小狐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神龙飘过来，看着那只小狐狸。“火狐。大罗金仙初期的。你买它干嘛？”
青禾说：“养着。”
神龙说：“你连雷兽王都快养不起了，还养？”
青禾说：“雷兽王是雷兽王，火狐是火狐。不一样。”
神龙说：“哪儿不一样？”
青禾说：“火狐小。吃得少。”
神龙没话了。
慕晨看着她。“你哪来的灵石？”
青禾说：“卖内丹赚的。”
慕晨说：“你什么时候卖的？”
青禾说：“刚才。趁你亮修为的时候，我顺手卖了一颗。”
慕晨没说话。他把小狐狸从青禾手里拿过来，放在自己肩上。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缩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
青禾说：“它跟你不跟我。”
慕晨说：“嗯。”
青禾说：“我买的。”
慕晨说：“嗯。”
青禾说：“它跟你不跟我，我白买了。”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包袱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小狐狸趴在他肩上，慢慢不抖了。它抬起头，看了慕晨一眼，又趴下去。
走了一会儿，青禾在一个卖法器的摊子前停下来。摊子上摆着各种东西，有刀，有剑，有枪，有棍，还有一面镜子，铜的，巴掌大，镜面上刻着花纹。青禾拿起那面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镜子里的她，头发还是竖着的，乱糟糟的，像鸟窝。
“这镜子多少钱？”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瘦瘦的，戴着一副铜框眼镜。“五百灵石。”
青禾说：“太贵了。二百。”
男人说：“四百。”
青禾说：“二百五。”
男人想了想。“成交。”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灵石，数了二百五十块，递给男人。她把镜子收好，放进包袱里。
神龙说：“你买镜子干嘛？”
青禾说：“照镜子。你看我这头发，什么时候能恢复？”
神龙说：“等你不再被电。”
青禾没话了。
她走到慕晨身边，看着小狐狸。“它吃什么？”
慕晨说：“灵兽肉。灵果。什么都吃。”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一块肉干，递到小狐狸嘴边。小狐狸闻了闻，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青禾说：“它倒是斯文。不像雷兽王，一口吞。”
雷兽王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后面走上来，低下头，看着小狐狸。小狐狸缩了缩，往慕晨脖子里钻。
青禾说：“你吓着它了。”
雷兽王退后一步，趴在地上，下巴搁在爪子上。小狐狸探出头，看了它一眼，又缩回去了。
青禾说：“走吧。找个客栈住下。累死了。”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不大，但挺干净。青禾要了两间房，一间给慕晨，一间给自己。雷兽王趴在门口，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不肯下来。
青禾说：“它倒是粘你。”
慕晨没说话。他走进房间，把剑放在桌上，坐下来。小狐狸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看着他。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递给它。小狐狸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神龙飘进来，落在他肩上。“你打算一直带着它？”
慕晨说：“看它自己。”
神龙没说话了。
青禾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面镜子，对着自己照。“你说，我这头发，什么时候能恢复？”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镜子收好，坐在床上，靠着墙，闭上眼睛。“明天去集市看看，有没有卖灵药的。买点补补。”
慕晨没说话。他靠着墙，闭着眼睛。饕餮趴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不说话。小狐狸啃完肉干，舔了舔爪子，蜷在他手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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