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青禾把那卷阵图铺在石桌上，借着油灯的光翻来覆去地看。那些线条弯弯曲曲的，像蚯蚓打架，她看了半天，眼睛都花了，还是没看懂。慕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着图中央一个模糊的圆圈。
“这是传送点。”
青禾说：“你怎么知道？”
慕晨说：“感觉。”
青禾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感觉出来。她把图推给慕晨。“你看。看懂了告诉我。”
慕晨把图拿起来，走到灯下，仔细看着。那些线条在他眼里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活的，一条一条地流动。他看了半个时辰，把图放下。
“上古传送阵。缺了一角，但还能用。”
青禾的眼睛亮了。“能传送到哪儿？”
慕晨说：“图上没标。激活了才知道。”
青禾说：“那赶紧找地方激活。在这破图上也看不出名堂。”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照图上标注的方位，往秘境深处走。走了半天，翻过一座山，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是青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阵图上画的一模一样。
青禾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符文。“就是这儿？”
慕晨说：“嗯。”
青禾说：“怎么激活？”
慕晨从怀里掏出那些灵石，一块一块嵌进石台的凹槽里。凹槽很深，灵石放进去，只冒出一个角。嵌了三十多块，石台亮了。青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慕晨站在石台上，青禾也站上去。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趴在他另一边的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青光里飘着。
石台猛地一震。青色的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等光芒散去，他们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地面。是空中。
脚下是一块巨大的石板，悬浮在半空。石板很大，方圆百丈，上面立着一座宫殿。宫殿是白色的，玉石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殿顶很高，翘起的檐角上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尊石像。一人多高，穿着盔甲，手里握着长枪，威风凛凛。
青禾四处张望。“这是哪儿？”
神龙飘起来，看了一圈。“悬浮宫殿。上古大能的手笔。”
青禾说：“值钱吗？”
神龙说：“值钱。一块砖都能卖几百灵石。”
青禾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石板。玉的，温的，滑溜溜的。她拿出匕首，撬了一块下来，塞进包袱里。又撬了一块，又塞进去。撬了五六块，包袱沉了不少。
慕晨看着她。“你干嘛？”
青禾说：“带回去卖。一块五百灵石，五块两千五。”
慕晨没说话。他走到宫殿门口，看着那两尊石像。石像很高，比他还高一个头，通体青灰色，眼睛的位置是两颗黑色的石头。它们一动不动，像真的石头。
青禾走过来，也看着那两尊石像。“又是傀儡？”
神龙说：“应该是。准圣级别的。”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准圣？那打不过。”
慕晨没说话。他伸手，碰了碰左边那尊石像。石像的眼睛亮了。不是黑石头，是两颗发光的珠子，金色的，很亮。它动了。握枪的手抬起来，枪尖对准慕晨。
右边那尊也动了。两杆枪，同时刺过来。慕晨侧身躲开，一剑砍在左边那尊的胳膊上。铛——像砍在铁上，震得手发麻。石像的胳膊上留下一道白印，它顿了一下，又一枪刺过来。右边那尊也刺过来了。
慕晨躲开左边那枪，被右边那枪刺中了肩膀。枪尖扎进肉里，血溅出来。他咬着牙，一剑砍断枪杆。右边那尊手里的枪断了，它愣了一下。慕晨一剑刺进它的胸口。剑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石像晃了一下，不动了。眼睛里的金光暗了。
左边那尊又刺过来。慕晨躲开，一剑砍在它脖子上。咔嚓。石像的头飞起来，身体还往前走了两步，轰然倒下。
慕晨站在那儿，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他喝了一口灵泉水，血止住了，伤口慢慢合拢。
青禾蹲下来，看着那两尊倒下的石像。她从石像的胸口挖出一块灵石。白的，亮的，巴掌大，灵气浓得化不开。
“极品灵石。一块顶一万块普通灵石。”
神龙飘过来。“不止。准圣级别的傀儡，核心至少值五万。”
青禾的眼睛亮了。她把那块灵石收好，又去挖另一尊。挖出来的灵石也是极品的，一样大，一样亮。她把两块灵石都收好，站起来。
“才两块。不够。”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把锤子，抡起来就砸。砸在石像的脑袋上，铛——石像的脑袋裂了。从裂缝里滚出一颗珠子。金的，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一颗小太阳。
青禾捡起来。“这是什么？”
神龙的眼睛亮了。“金仙级别的内丹。至少值十万灵石。”
青禾的手抖了一下。“十万？”
神龙说：“嗯。金仙内丹，市面上很少见。有钱也买不到。”
青禾把内丹擦了擦，揣进怀里。她又抡起锤子，砸另一尊石像的脑袋。铛——又一颗内丹滚出来。金的，亮的，圆溜溜的，和第一颗一样。她捡起来，也揣进怀里。
“这才是好东西。灵石算什么。”
慕晨看着她。“你砸石像，就是为了内丹？”
青禾说：“废话。灵石哪儿都有，内丹可遇不可求。”
她把锤子收好，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宫殿门口，推门。门很重，她推了几下，没推开。慕晨走过来，伸手一推，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大殿。很大，很空。地上铺着玉石，墙上刻着壁画。殿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是玉的，白的，发着微弱的光。
青禾跑过去，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书。很薄，纸都黄了，边角卷起来了。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太虚剑典·终卷》。
慕晨愣了一下。“终卷？”
神龙飘过来。“太虚剑典分上中下三卷，还有一卷终卷。终卷讲的是以剑证道，飞升之法。”
慕晨把书收好。青禾四处张望。“还有别的吗？”
神龙说：“没了。就这些。”
青禾说：“这么大一个宫殿，就放一本书？太抠了。”
神龙说：“这本书比什么宝贝都值钱。飞升之法，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青禾没说话了。她走到墙边，撬了几块玉石，塞进包袱里。又撬了几块，又塞进去。包袱鼓得快要撑破了。
慕晨看着她。“你连墙都拆？”
青禾说：“不拆留着干嘛？又没人住。”
慕晨没说话。他转身，走出宫殿。青禾跟在后面。两人走到悬浮宫殿的边缘，往下看。下面是云层，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底。
青禾说：“怎么下去？”
神龙说：“传送阵在宫殿后面。”
两人绕到宫殿后面，果然有一个石台。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慕晨把灵石嵌进去，石台亮了。青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等光芒散去，他们站在一片草地上。天是蓝的，有云，白的，一团一团的，在风里慢慢飘。
青禾四处张望。“这是哪儿？”
神龙说：“秘境出口附近。”
青禾松了口气。“总算出来了。再不出去，包袱都要撑破了。”
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袱，嘴角翘起来。“这趟值了。灵石、内丹、阵图、剑典，全齐了。”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青禾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你说，那本终卷，你练成了，是不是就能飞升了？”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说：“你要是飞升了，我怎么办？”
慕晨没说话。
青禾说：“你飞升之前，把好东西都留给我。”
慕晨看着她。
青禾说：“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你飞升了，东西留着也没用。”
慕晨没说话。他继续走。青禾跟在后面。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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