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当断则断
第二天,许意在温暖的晨光中醒来。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然后伸出手,迎着光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倒不是什么极尽夸张的鸽子蛋款式,设计简约而优雅,主钻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翻转着手指,看到戒指的内侧,清晰地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缩写——*YY*。
没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打开,宴津燚走了出来。
许意注意到,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戴上了一枚同款的男士戒指。
她饶有兴致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歪着头问他:“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全海城都知道的宴太太了?”
宴津燚眉梢微挑,用眼神反问她:“你说呢?”
许意随即拿起枕边的手机。
下一秒,各大新闻平台的推送头条便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世纪联姻!宴氏集团继承人宴津燚情定许家真千金!】
【豪门闪婚!宴津燚与许意昨日订婚宴上已秘密领证!】
【强强联合!海城两大顶级豪门缔结姻亲,商业版图或将重塑!】
新闻下面配着昨晚宴会上,宴津燚将她护在怀里,深情对视的高清照片。
好像……有点过于高调了。
许观月的心,因为老太太这句云淡风轻的也差不多掀起了细密的波澜。
车内空间静谧,窗外,京市的璀璨夜景被车速拉成道道流光溢彩的虚影。
宋老太太收回了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仿佛在看那些飞逝的灯火,又仿佛在看自己遥远的过去。
“我年轻那会儿啊,跟现在的女孩子想法不一样。那时候,大部分人都觉得,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没用,终究是要嫁人,围着丈夫孩子转一辈子。可我偏不那么想,我总觉得,只有自己立得住,日子才不会过得那么被动。”
许观月静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以,正好学校里有一个去国外留学的机会,我就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自己一个人提着箱子走了。家里人觉得我这是生了一身的反骨,翅膀硬了,管不住。他们怕我这种性子,以后即便是结了婚,心也不会向着娘家。于是啊,就在我走后没多久,从一个远房亲戚那儿,接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回来养着。”
“那个女孩儿,嘴甜,会看眼色,很会讨我父母的欢心。时间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自然也就出现了倾斜。”
老太太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怨怼,“等我留学回来,他们就仓促地把我嫁去了港城。婚后呢,他们对我这个亲生女儿,除了索取,还是索取。不是让我给家里帮衬点好项目,就是让我给那个名义上的妹妹,介绍些港城那边家世优越的青年才俊。”
往事如烟,老太太说着说着,自己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其实对所谓的亲情,观念一直挺淡薄的。”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许观月,“一段关系是亲近还是疏淡,我从来不看血缘,只看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一段关系,总是让我感到不痛快,那即便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我也可以狠下心来,跟他们断了往来。”
许观月被震撼了。
在许家,她被教育得最多的就是孝顺、忍让、顾全大局。
可老太太却用自己的一生告诉她,当断则断,不被血缘绑架,才是真正的果敢。
许观月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一颗心沉了下去。
是啊,许家的人,何曾真正关心过她嫁进游家过得怎么样?
他们看到的,只是她侥幸攀上了游家这根高枝,理所应当的,就应该为许家、为许梦瑶谋一个更好的前程出来。
她是在外面十几年才被找回来的,从回到那个家的第一天起,她就与他们隔着层膜。
而许梦瑶不一样。
她从小在许家长大,性格爱好,都是按照许父许母的喜好,一点点精心磋磨出来的。
被人当成通往更高处的踏脚石,一次是猝不及防,可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下去,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愚昧了。
难以言喻的酸涩混杂着清明。
许观月缓缓低下头,“奶奶,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前面开车的游宴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怪不得奶奶从第一眼就对许观月如此投缘,原来她们竟有那么多相似。
宋老太太见她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去便知道这孩子已经领会到了。
她也不怕把话说得再透彻一点。
“你们家那个许嘉豪,一个劲儿地想让许梦瑶来多陪陪我,跟我拉近关系。”老太太眼神变得有些冷峭,“他们怕是心里清楚,她那个养女的身份,想要正经嫁个高门大户会遇到多少阻力。所以啊这是想拉上我,给他们做背书呢。”
但是,宋老太太是什么人?
她真要是喜欢提拔晚辈,港城那边挤破头想见她的后生能从维多利亚港排到山顶,怎么会轮到京市这名不见经传的许家?
许观月听着。
哪怕老太太是站在她这边的,可作为许家的一员,心底还是泛起了一阵难堪。
许家人的下限,似乎总能刷新她的认知。
为了攀附权贵,连这样拙劣的戏码都敢在宋老太太面前演,全然不顾这事若是传出去,会成为京市上流圈子里多久的笑谈。
正在开车的游宴津敏锐地察觉到了后座的气氛。
他及时出声止住了话题:“奶奶,你今天态度已经摆得这么明白了,他们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了几分,是对着许观月说的:“别想了,这些事有我处理。”
几人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许观月原本以为宋昀芝会立刻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或者继续说教,可直到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手机也始终保持着安静。
她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宋老太太临走前的敲打,真的让许父投鼠忌器了。
没等来家里的电话,倒是等来了堂姐温清徽的消息。
“观月,我回来了,明天周末有空吗?陪我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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