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
奉系的一众将领邀请他一同用餐,他委婉地拒绝了。
“子兴,晚上都安排好了啊,就在万国饭店,先痛痛快快喝顿酒,再开牌局,咱们玩个通宵!”张学良快步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行嘴角微微上扬。都说将领的作风会影响下属,少帅带头如此纵情玩乐,下面的军官又怎能清正廉洁呢?
“张少帅的牌桌,我可没那个胆子上去。”吴行今晚另有打算,便随口敷衍道。
“瞧你这话说的,今晚你就可劲儿输,输光了我给你补上!”张学良大手一挥,尽显豪爽。
“那可不行。”吴行继续推辞。
“有啥不行的?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张学良笑着说完,不等吴行回应,转身就走了。
吴行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远东饭店走去。
他在那里预订了房间,朱媚筠就住在他隔壁。
一回到饭店,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敲响朱媚筠的房门,向她交代了几件重要的事情。
当天夜里。
张学良作为东道主,在万国饭店的大厅摆下酒宴,邀请了韩麟春、姜登选、张宗昌、吴行、李景林等奉系的高官,还请来了直系的孙传芳、川军的刘文辉,以及关系要好的朋友冯扁等人。
张汉青凭借着自己的私人情谊,将北平城里一众名门闺秀统统邀请过来捧场。
大厅之内,热闹非凡,犹如赶庙会一般,女人们络绎不绝地往里涌。
身着旗袍、脚踩高跟鞋的姑娘们在酒席间穿梭往来:有的与将军们举杯相碰,有的聚在一起热烈交谈,还有的索性手挽手走进舞池,踮起脚尖翩翩起舞。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张总昌,在这满场之中,就数他最为惹眼:左手搂着一位身着墨绿旗袍的姑娘,右手夹着根雪茄,笑得前仰后合,身子都快歪倒在地。
其他军官多少还会有所克制,毕竟这是正式场合,过于疯闹容易招来闲言碎语。
可张总昌才不在乎这些,只求自己开心就好。
“朱秘书,咱们也跳一支吧?”吴行微笑着,轻轻牵起朱媚筠的手,便往舞池中央走去。
朱媚筠身着紫缎旗袍,将她的腰肢与胯部线条完美勾勒,走起路来风姿绰约,举手投足间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佳人。
两人在舞池中央,伴随着黑胶唱片中飘出的《夜来香》旋律,悠然地舞动着,脚步轻盈得如同在云端漫步。
场边的沙发上,张汉青和冯庸相对而坐,各自手持一杯酒,都没有过多言语。
尤其是张汉青,这场聚会本就是他操办的,可他却显得无精打采,丝毫提不起兴致。
“汉青,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劲啊。”冯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以往在酒会上,你可是最活跃的那个。”
“哪还有心情跳舞啊?”张汉青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下来,“今天军委会做了决定,第三军团要开赴西边。”
“刚打完郭松龄,部队的底子还没捂热乎,就被逼着去硬拼冯玉祥,这胜负还真不好说。”
冯庸摆了摆手,说道:“打不过就不打呗。你爹坐镇北京,谁敢逼你上战场?”
张汉青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回应——要是真能如此随意,他早就不干了。
他目光一转,恰好看到吴行搂着朱媚筠在舞池中滑步转身,便压低声音说道:“易子兴也点头了,赞成此时出兵。”
“我要是推脱,大帅十有八九会换他带队。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要是真去了,往后哪还有我插手的余地?”这话里三分认真,七分带着酸意。
大帅安排他领兵,表面上是给他立功的机会,实际上也是在给他找台阶下——郭松龄那事之后,底下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就起了疑心。这次要是打赢了,奉军少帅的位子他才算真正坐稳;要是输了……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更让他心里不痛快的是,大帅前两天还当着几个心腹的面夸赞:“吴行年纪轻轻,立下的功劳可不小。有些仗,连汉青都没打过。”
“你想多了。”
冯庸咧嘴一笑,说道,“子兴再能干,你少帅的身份可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我不是怕他抢我的位子,而是担心他心里觉得——我张汉青,比不上他。”
“人家根本没这个想法!你信我,子兴从来没小看你。”冯庸赶忙打圆场。
“但愿如此吧。”张汉青轻轻叹了口气,“这一趟要是在西北折戟,往后恐怕还得低头求别人。”
“求什么求?都是自家兄弟,谈不上‘求’这个字。”冯庸赶忙接口,打了个哈哈。
就在这时——
音乐突然停止。
舞池的灯光“啪”的一下全部亮起,光线刺眼,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张总昌那大嗓门瞬间响起:“哎哟喂,我的老天爷!正跳得尽兴呢,这破唱片机咋没声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有人暗自撇嘴:这土匪头子又开始撒欢了。
“效坤!”张汉青朝他招了招手。
张总昌立刻松开怀里的姑娘,一路小跑着凑过来,连皮鞋都差点甩飞一只:“少帅,有啥指示?”
“坐下说。”
张汉青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等他喘匀了气才开口,“今天会上的事你也听到了。大帅要策应南方战线,准备拿西北开刀。”
“主攻的是你我的第三军团,山东、直隶两边也会抽调兵力配合。先拿下秦川,再往西推进,彻底拔掉冯玉祥这颗钉子。”
“效坤,你心里清楚,我这第三军团现在拢共不到四万人,要是真遇上西北军主力,一旦战事胶着——你可得帮我守住后路。”
他虽未明言,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你在山东手握二十万大军,我一旦陷入困境,你就得赶紧出兵救援。
“放心!少帅一句话,俺老张立马调转枪口!”
别看张总昌外号叫“三不知”(不知兵数、不知番号、不知粮饷),但他对恩怨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奉系整编裁军,他那支部队名声不佳、纪律松散,甚至在营房门口种大烟,本是铁定要被解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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