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接着说。
“你来之前，联盟高层是不是开了个紧急会议？”
竹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议题应该是——‘那个得文的小孩到底在神奥搞什么，两个湖区被他炸了，要不要对他进行管控’。”
安佑靠在餐桌边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对不对？”
竹兰沉默了三秒。
“措辞没你说得这么直接，但意思差不多。”
安佑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那种看到预期结果时的确认。
“管控我？”
安佑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指了指窗外。
“心齐湖底下那颗炸弹，当量够把双叶镇抹平。你们的巡逻编队在我拆完炸弹之后才到。”
安佑的手指收回来，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如果今晚我没去心齐湖，现在这个房子，连地基都不剩。”
竹兰没说话。
门口的调查员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他想说什么，被竹兰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安佑站起来，走到客厅的电视机前。
他掏出裂屏终端，手指划了几下，从背包里翻出一根数据线，插进电视的接口。
电视亮了。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张神奥地区的高精度卫星地图。
天冠山的轮廓用红线圈出，山脉核心区域有一个标注为“枪之柱”的红点在缓慢闪烁。
安佑拍了一下终端。
他手指在终端上滑了一下，地图放大。
枪之柱的位置出现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热力信号，散布在周围三公里范围内。
安佑点了其中一个信号源。
数据弹窗跳出来——他把终端往桌上一放。
“枪之柱已经在预热了。”
竹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电视前，盯着那个缓慢闪烁的红点。
“这些数据……联盟的监测网完全没有捕捉到。”
“因为你们的监测设备灵敏度不够。”安佑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
竹兰的后背肌肉绷了一下。
门口的调查员终于忍不住了。
“兹伏奇博士，请注意你的措辞，你面前站的是神奥冠——”
“闭嘴。”
竹兰和安佑同时开口。
调查员的嘴闭上了。
安佑扫了那个调查员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电视上的地图。
“竹兰女士，我不是在质疑联盟的能力。”
安佑的手指在地图上圈了三个点。
三个坐标，分别位于天冠山南麓、206号道路的废弃矿坑、以及水脉市郊区的一个货运码头。
“银河队的后勤中转站。”安佑点了一下屏幕。
“通讯芯片里的频段数据定位出来的，这三个点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通讯流量暴增。”
安佑转过身，看着竹兰。
“他们在往天冠山运东西，仪式设备，能量电池，锁链的原材料——全靠这三条补给线。”
竹兰的视线在三个坐标上来回扫。
“你的建议？”
安佑的嘴角动了一下。
建议，冠军在向一个十一岁的研究员征求建议。
安佑没有在这个微妙的措辞上纠缠。
“不是建议。”安佑走回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是作战方案。”
他把终端拿过来，手指飞速滑动。
三个弹窗同时弹出，每个弹窗对应一个中转站的详细数据。
“第一个点，天冠山南麓，地形复杂，多岩洞，适合伏击。
需要一个擅长山地作战的天王级训练家带队，目标是切断他们的主补给通道。”
安佑点了第二个。
“206号道路废弃矿坑，地下结构复杂，银河队在里面改建了至少三层仓储设施。
需要强攻型训练家配合地面系或岩石系宝可梦进行拆除作业。”
第三个。
“水脉市货运码头。这是他们的海运通道，负责接收从关都地区走私进来的特殊矿石，需要水系作战能力强的训练家封锁港口。”
安佑把三个弹窗并排排列。
“同时动手，三路并进，四十八小时内拔掉全部后勤节点，赤日手里有一枚结晶，但没有补给线，他拿着结晶也造不出红色锁链。”
安佑靠在椅背上。
“你负责调人，我负责提供实时卫星情报和通讯监听，分工明确，高效运转。”
竹兰站在电视前，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坐标和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
沉默了一会儿后，竹兰转过身。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按你的方案执行？”
安佑歪了一下头。
“因为你没有更好的方案。”
竹兰盯着他。
安佑指了指电视屏幕。
“联盟的情报部门到现在还不知道枪之柱在预热，不知道赤日拿到由克希的结晶想做什么，不知道银河队的后勤网长什么样，你今晚来找我，不是来盘问我的。”
安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因为你知道，按联盟那套流程走——层层审批，跨部门协调，风险评估报告写三份——
等你们的行动方案通过审核，赤日的新宇宙都已经开机了。”
竹兰的手指交握的力度松了。
她看着安佑，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坐在普通民宅的餐桌前，穿着一件沾了灰的卫衣，黑眼圈浓得能当眼影用。
但他刚才那番话的信息密度和逻辑链条，比她在联盟总部听过的任何一份作战简报都要清晰。
竹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通讯器。
“我需要打几个电话。”
安佑往椅背上一靠，手一摊。
“请便。”
竹兰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菊野婆婆，是我……嗯，现在就需要，天冠山南麓，带你的河马兽。”
第二个。
“大叶，水脉市码头……对，现在，全员出动。”
第三个号码拨出去之前，竹兰看了安佑一眼。
安佑正端着光留在茶几上的那杯凉透了的牛奶，抿了一口，皱了一下眉。
凉的。
竹兰按下拨号键。
“龙一。”
终端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
“竹兰小姐？这个点打电话，出大事了？”
安佑挑了下眉，竹兰看着电视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比你想的还大，206号道路，带上你的杖尾鳞甲龙。”
挂断电话，竹兰把通讯器收回口袋。
“三路人马，四十八小时内到位。”
安佑把牛奶杯放下。
“还差一件事。”
安佑的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两下，卫星地图再次放大，枪之柱的位置被一个红色圆圈标注。
“后勤线断了之后，赤日会加速推进时间表，他不会坐等补给恢复，他会直接带着手头现有的资源强行启动仪式。”
安佑的手指点在枪之柱正上方。
“最后一战的地点，在这里。”
安佑抬头。
“三条后勤线是开胃菜，枪之柱才是主菜。”
竹兰站在原地，看着安佑。
安佑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双叶镇的街道安安静静，月光洒在屋顶上，远处某户人家的灯亮着，大概是谁家的孩子在熬夜。
安佑的手指搭在窗框上。
“七天。”
他松开窗帘，转过身。
“战争已经开始了，第一步——”
安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三个闪烁的红点上。
“先拔牙。”
楼梯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安佑偏头看过去。
光站在楼梯拐角处，抱着枕头，头发披散着，蓝色的眼睛在走廊的暗光里亮得有点过分。
她没出声，但安佑看见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小心。”
安佑的手指在裤兜里捏了一下那颗意志结晶。
竹兰的通讯器又响了——菊野的回电，已经确认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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