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凌晨时分把光送到了家缘市华丽大赛会场门口。
会场的霓虹灯牌还亮着，但大门紧锁。
光从副驾驶跳下来，波克基古飘在她左肩，铁墩的精灵球挂在腰间。
光转身走向会场侧门。
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的同时，光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竹兰的消息：【家缘市已安排两名搜查官在会场西侧待命，但内部情况未知，注意暗哨。】
光把通讯器揣回口袋，翻开安佑给她的操作手册，第七页的内容她在车上已经背了四遍。
装置位置：地下室B区第三根承重柱内部。
波克基古释放距离：三米以内。
手册最下面，安佑用黑笔加了一行字。
“你上过这个舞台，你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每一根柱子。”
光合上手册。
会场侧门的电子锁被她用工作人员通道的备用密码打开——
走廊里没开灯。
光摸着墙壁往前走了二十步，右拐，下楼梯。
楼梯间的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波克基古的翅膀尖冒出淡粉色的微光，替她照亮脚下的台阶。
B区地下室的铁门半开着。
不对，光停住。
这扇门平时是锁着的，她比赛那天在后台等候时，亲眼看见工作人员用钥匙开过。
现在它半开着，门锁的金属件上有新鲜的划痕。
有人来过。
光退后一步，手摸上腰间铁墩的精灵球。
铁门里面传出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光没犹豫，拧开精灵球的锁扣，白光炸开。
钻角犀兽落地的瞬间，整个地下室的地板都抖了一下。
铁墩两米的肩高，全身覆甲，两条粗腿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裂痕。
铁门被从里面踹开了。
三个穿银河队制服的人冲出来，手里各握着一颗精灵球。
打头那个戴着夜视护目镜，嘴里叼着通讯器，正在喊什么。
“目标出现——”
他没喊完。
“铁墩，踩。”
光的指令很短，铁墩的执行更短。
两百多公斤的钻角犀兽一步迈出去，大腿重重砸在地面上。
冲击波沿着走廊扩散，三个银河队喽啰脚下的地板直接碎裂。
打头那个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护目镜飞出去撞墙弹了三下。
他们释放出的宝可梦——两只东施喵和一只大嘴蝠，还没站稳就被铁墩的存在感压得后退了两步。
铁墩低下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它在安佑手里接受过条件反射训练，看到试图伤害光的人，自动进入暴力模式。
“岩石封锁。”
光的第二条指令。
铁墩抬起腿，再次猛砸地面，碎石从走廊两侧的墙壁里被震出来，在三只敌方宝可梦周围垒成半环形的石墙。
东施喵试图跳过石墙，铁墩的角已经怼到了它面前。
一记直冲钻。
东施喵飞出去七米，撞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上，消防栓爆了，水柱喷到天花板。
另一只东施喵转身想跑，被碎石绊倒，大嘴蝠尖叫着往天花板飞，铁墩抬头看了它一眼。
就一眼，大嘴蝠掉头跑了。
三个银河队喽啰瘫在地上，通讯器碎了一地。
光从他们身上跨过去，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现在和一年前那个在华丽大赛后台紧张到手抖的女孩不一样了。
安佑给她留的不只是操作手册。
还有训练方案，一身华丽大赛勋章，一头暴力犀牛，以及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信条——
别怕，算好了的。
光穿过走廊，推开B区的门。
地下室比她记忆中大，天花板上的管道密密麻麻。
应急灯把所有东西都染成绿色。
第三根承重柱在房间中央偏右的位置，光一眼就认出来了。
柱子表面的混凝土被人凿开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钢筋。
钢筋中间，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装置。
装置外壳是半透明的，里面有淡黄色的光在缓慢旋转。
知识结晶的能量。
光走到柱子前三米的位置，停下。
安佑在手册上画的线就是这里——三米，不能再近。
波克基古飘到她面前，蓝色的圆眼看着那个装置，小翅膀不安地扑扇了两下。
光蹲下来，和波克基古平视。
“等一下你对着那个东西用妖精之风，十二秒，不能停。”
波克基古歪了一下头。
“能做到吗？”
波克基古的小翅膀张开，淡粉色的光芒从翼尖溢出，它点了一下头。
光站起来，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四点整。
安佑给的时间窗口是四点零五分到四点零八分，三座城市同步行动。
她还有五分钟。
光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通讯器攥在手里。
四点零一分。
四点零二分。
四点零三分。
装置里的黄色光芒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安稳的旋转了——变成了急促的闪烁。
红色的。
光的后背一凉。
装置表面冒出一圈细密的红色光纹，沿着柱面扩散。
地下室里的应急灯全部炸了，玻璃碎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通讯器里传来竹兰的紧急频道：“所有装置进入自毁倒计时——六十秒！”
战斗余波触发了自毁程序。
铁墩踩碎地面的震动，消防栓爆裂的冲击……也许还有其他地方的因素。
这些物理扰动被装置识别了。
六十秒，光没时间想了。
“波克基古！现在！”
波克基古冲了出去。
三米距离，它飞到装置正前方，小翅膀展开到最大幅度。
妖精之风从它的翼尖喷涌而出。
淡粉色的气流裹挟着细碎的光点，打在装置的外壳上。
装置的红色光纹跳了一下，没有变。
依然在倒计时。
五十一秒。
光看着装置上不断闪烁的红光，再看波克基古。
它在拼命输出，小身体被自己制造的气流吹得往后飘，翅膀抖得厉害。
但能量不够。
波克基古只是刚学会妖精之风的新手。
光冲上去，把波克基古抱在怀里。
“别怕。”
光的手掌贴在波克基古的后背上。
“我在这里。”
波克基古的蓝色圆眼看着光。
四十二秒。
光抱着波克基古，站在距离装置三米的地方。
安佑手册上写的安全距离，再近一步装置可能识别为入侵。
但她没退。
“波克基古，你还记得吗？”
光的手指轻轻抚过波克基古的翅膀。
“参加华丽大赛庆典的时候，我紧张到手都在抖，是你飘到我面前，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脸。”
波克基古的翅膀不抖了。
三十五秒。
“安佑说，妖精系的本质是情感与生命。”
光的手掌贴紧了波克基古的后背。
“那就让它看看——我们的情感是什么样的。”
波克基古的全身亮了。
不是妖精之风的淡粉色，是更浓烈，更炽热的光——
那光从波克基古胸口的位置爆发出来，沿着光的手臂扩散，把整个地下室都照成了玫瑰色。
魔法闪耀。
不，比魔法闪耀更纯粹。
那是未经任何技巧修饰的，原始的妖精能量爆发。
驱动它的只是一个女孩想要保护所有人的念头。
二十二秒。
玫瑰色的光芒砸在装置上。
装置的红色光纹剧烈跳动了三下——然后开始扭曲。
那些精密的逻辑回路遇到了它的运算框架里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装置试图解析这些数据。
解析失败。
十五秒。
装置表面的红色光纹从急促闪烁变成了不规则的痉挛，淡黄色的核心光芒开始一明一暗地抽搐。
逻辑锁正在崩溃。
装置发出一声刺耳的高频鸣叫，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
黄色光芒消散，红色光纹熄灭，球形装置变成了一块暗灰色的死铁疙瘩，嵌在混凝土里，一动不动。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水管滴水的声音。
光抱着波克基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波克基古趴在她怀里，小翅膀耷拉着，蓝色的圆眼半眯着——累坏了。
光的通讯器响了。
竹兰的频道：“祝庆市装置已瘫痪。”
三秒后，大叶的频道：“水脉市码头搞定了！那个弹头丢进去，‘嘭’一下就灭了！好使！”
三座城市，三枚装置，全部宕机，光把通讯器举到耳边，手在抖。
“安佑……家缘市也搞定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安佑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和发消息时一样简短。
“了解。”
然后通讯切断，光盯着通讯器的黑屏看了三秒。
她把波克基古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贵的。”她小声说。
“要让他请我们吃很贵的哦。”
波克基古在她怀里哼了一声，小翅膀动了动。
通讯器上，安佑的定位信号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然后一个新的信号出现在安佑的定位旁边，距离不到两百米。
信号标签：银河队干部·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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