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在指挥室里站了一会儿。
世豪和小海还在外面闹，声音透过墙壁闷闷地传进来。
叶经理在操作台前翻数据，记星蹲在角落修一个拆下来的零件，满手油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林天办事，用不着他操心。
张弛转身出了指挥室，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烧红的戈壁，点了根烟。
私人飞机降落在北美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凌晨。
林天从舷窗看出去，跑道两边的灯在黑暗里拉出两条笔直的光带，尽头不是航站楼，而是一排低矮的灰色建筑，房顶上竖着天线和雷达。
跑道边上停着几架军用运输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这不是民航机场。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混着航空燃油味道的空气。
林天走下舷梯，脚踩上停机坪的水泥地面，靴底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排排士兵站在跑道两侧，军装笔挺，枪械斜挎在胸前，从头到尾拉了上百米。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队列的缝隙里穿过去，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队列最前面站着一个健壮的军官，四十出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下巴刮得发青，目光锐利。
他看到林天走下舷梯，迈着大步迎上来，靴子砸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节奏。
军官在林天面前站定，立正，右手猛地抬到额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林天抬起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嘴角慢慢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砰砰响。
“狂狮——好久不见。”
狂狮的手臂放下来，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声音从胸腔里顶出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时刻为将军赴死！”
战熊和银狼从林天身后走上来。
战熊大踏步冲到狂狮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两只粗壮的胳膊勒得狂狮的骨头咯吱响。银狼没搂，站在旁边伸手在狂狮胸口捶了一拳，嘴角挂着笑。
战熊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狂狮，眼眶有点泛红，嘴上却不饶人：“小狮子狗，你可想死我了！！！！”
狂狮戳了战熊一拳，笑骂回去：“你想我不知道来北美找我？你在中东那边舒服，就不知道来看看兄弟我？”
战熊翻了个白眼，两只手一摊，语气里全是委屈：“舒服？一天天的不是这边打枪，就是那边打炮。哪有你这里舒服——天天红酒喝着！”
狂狮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
“走吧，将军，”狂狮侧身让开一步，“车备好了。路上说。”
林天点了点头，跟着狂狮上了车。
车队是三辆黑色SUV，前后夹着林天那辆，驶出机场，穿过一片荒地和几个检查站，最后拐进一条没有路标的山路。
山体表面看着是普通的岩壁，但车靠近时，一道伪装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的隧道。
隧道很长，灯光明亮，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通风口。
车开了将近十分钟，才从隧道另一头钻出来，眼前是一个被山体环抱的谷地，建筑群依山而建，灰白色的外墙，低调但规模不小。
这里是秘密军事基地。
车停在主楼门前。林天推门下来，扫了一眼周围——操场上有机库和靶场，几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远处还有一排雷达天线。
穿军装的人来来往往，扛着枪的巡逻队沿着围墙走动。
但让林天多看了一眼的，是主楼侧翼那一排带着玻璃幕墙的实验室，里面有人穿着白大褂在操作设备。
科研人员。
狂狮走在前面带路，推开主楼的一扇金属门，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地图和卫星照片。
他们上了电梯，到三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
十几个，都是军装，肩章上的标志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气。
看到林天进来，所有人同时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躬身点头。
林天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狂狮在他右手边落座，白狐在他左手边坐下。
银狼和战熊站在林天身后，双臂抱胸，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白狐把手里的平板接到会议室的投屏上，手指划了几下。大屏幕亮起来，一张张照片和资料弹出来，密密麻麻排满了整面墙——北美的，欧洲的，亚洲的，头像下面标注着姓名、身份、关系和当前状态。
每个名字旁边都标着一个红色的数字，那是优先级。
狂狮微微眯了眯眼睛，身体往前倾了倾，盯着屏幕上那些面孔看了几秒，然后偏头看向林天。
“将军，就是这些人？”
林天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那一排排面孔上扫过去。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狂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闪着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放心吧将军，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后，我就让他们跪在将军面前。”
狂狮转过身，对着银狼和战熊挑了挑眉，嘴角一咧：“走不走？”
银狼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来，嘴角勾了一下：“走。”
战熊拍了拍裤腿，站起来，一个字没说，但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三个人大步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战熊的哈哈大笑声，越来越远。
林天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白狐在旁边没动，手里又开始转那把折叠刀。
“你不去？”林天偏头看了他一眼。
白狐手上的刀停了，语气懒洋洋的：“他们三个够了。我去了，怕收不住。”
林天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三天后。
地下牢房，灯光惨白，墙壁是灰色的混凝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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