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的风暴，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磨盘，将一切误入其中的物质碾成齑粉。
但在【清算号】的船头，那头刚刚被收编的太古裂地兽（工号9542），正用它那足以撞碎星辰的脊背，硬生生地在风暴中犁出了一条平稳的航道。
它的脖子上套着巨大的“长生锁”项圈，每一次挣扎或者偷懒，项圈就会收紧一分，顺便抽走它一百年的寿元充公。
“老板，前面就是‘寂静岭’了。”
裂地兽发出一道沉闷的神念，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做了二五仔后的心虚与讨好，“那地方……住了不少老家伙。他们都是上个纪元苟活下来的，平日里不问世事，就躲在窝里睡觉。”
“睡觉？”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母钱，指尖在钱币边缘的锯齿上轻轻划过。
“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代，睡觉是最大的犯罪。”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开启了【岁月魔瞳】。
灰色的视野穿透了前方那片浓稠如墨的黑雾。
那里并没有山，也没有岭。
只有数百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紧密排列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型位面。
气泡表面流转着古老的法则符文，死死锁住了内部的生机，不让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
这些古神，就像是一群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企图用这种“龟息”的方式，躲避岁月的侵蚀，熬过一个又一个纪元的更迭。
“好大一片……违章建筑群。”
苏墨笑了，笑得有些冷。
“这就叫……【群租房】。”
“而且是那种没有房产证、没有消防验收、甚至连物业费都没交过的黑户群租房。”
苏墨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老骨（白骨老魔）和老火（烈火真君）。
“老骨，把扩音阵法开到最大。”
“老火，把咱们的‘拆迁通知书’准备好。”
“咱们去给这些老邻居……送温暖。”
……
寂静岭，核心区域。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时间的流速都仿佛比外界慢了千倍。
一个巨大的紫色气泡内，盘踞着一条长达万里的九幽烛龙。
它闭着眼，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间喷吐出的气息化作了气泡内的云雾。
它已经睡了整整五万年。
只要不醒来，它的寿元流逝速度就会降到最低。
它在等，等下一个大世的开启，或者等那把悬在头顶的斧头彻底消失。
突然。
“咚！！”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寂静岭上空炸响。
那是【清算号】撞角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极具穿透力、带着浓浓铜臭味的声音，强行钻进了每一个气泡，钻进了每一位古神的识海。
“里面的租客听着！”
“我是长生铺的物业经理，苏墨。”
“根据《长生界房屋租赁管理条例》以及《流动人口管理法》。”
“你们涉嫌……【非法占用公共虚空】、【恶意逃避呼吸税】以及【私自搭建违章位面】！”
“现在，我们要进行……【强制清退】！”
“吼！！”
九幽烛龙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紫色的神光瞬间洞穿了气泡壁垒。
它愤怒了。
它在这里睡了几万年，从来没人敢跟它提“房租”两个字！
“哪里来的蝼蚁！竟敢扰吾清梦！”
烛龙咆哮，庞大的身躯舒展开来，直接撑破了气泡。
“轰！”
不仅是它。
周围数百个气泡同时炸裂。
一尊尊形态各异、散发着腐朽却恐怖气息的古神，纷纷苏醒。
有浑身长满触手的千眼魔君，有背负火山的熔岩巨人，还有只剩下一颗头颅却依然不死的上古刑天氏族亲。
数百股化神级别的威压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肉眼可见的法则风暴，朝着【清算号】碾压而来。
“滚出去！”
“此地乃吾等埋骨之所！谁敢造次！”
面对这群起而攻之的古神，苏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举起了手中的母钱。
“埋骨之所？”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在我的地图上，这里标注的是……【长生铺·第21号高能燃料储备库】。”
“既然你们醒了，那就别睡了。”
“老骨，上机甲。”
“天工，点火。”
苏墨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暴力搬家】。”
“得令！！”
白骨老魔发出一声癫狂的怪笑，钻进了【讨债人】战傀的驾驶舱。
“轰隆隆……”
战傀胸口的“岁月熔炉”瞬间超频运转，吞噬了整整十条微型仙脉的能量。
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个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
“给爷……吸！”
一股针对“古神血脉”的特制引力场，瞬间覆盖了整个寂静岭。
那些刚刚苏醒、还没来得及恢复巅峰状态的古神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神血、神力，甚至连那苟延残喘的寿元，都在不受控制地向着那尊机甲涌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九幽烛龙想要逃，却发现自己的尾巴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是苏墨的【岁月力场】。
“想走？”
苏墨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账簿，朱砂笔在空中虚点。
“烛龙，身长万里，鳞片坚硬，自带幽冥火种。”
“适合做……【清算号】的‘生物供暖管道’。”
“千眼魔君，眼球多，视野广。”
“适合做……长生仙城的‘全方位监控探头’。”
“熔岩巨人，体温高，耐烧。”
“适合做……第五车间的‘高炉底座’。”
苏墨每点一个名字，那个古神的命运就被写进了账本，变成了长生铺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
“你们不是想睡觉吗？”
苏墨合上账簿，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我成全你们。”
“签了这份【永久劳务合同】。”
“我给你们安排一个……永远不用醒来的岗位。”
“只要你们的身体还在运转，只要你们还能产出价值……”
“你们就可以……一直睡下去。”
“这叫……【带薪休眠】。”
看着那尊步步逼近的钢铁魔神，以及那个手里拿着账本、正在给他们估价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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