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妞和石头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花杳送他们出去,回来时眼眶还有些泛红。
“娘娘,这两个孩子命苦,能遇上您,是他们的福气。”
李幼汀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轻轻摇了摇头:“遇上他们是缘分,再说了那也是他们的善心换来的福报。若不是石头拼了命救定远将军,也不会遇见我们。”
她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随后半晌才又道:“这世上的事莫非前定。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花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翌日清晨,李幼汀早早起身,先去了安置定远将军的偏殿探望。
老将军的伤势比前几日好了许多,面上已经有了几分血色,只是人还未醒。太医说这是身子亏空太甚,需要慢慢将养急不得。
淑妃守在榻边,握着她父亲的手,眼圈微红但是明显比昨日要精神了很多。
“琴姐姐,你一宿没睡?”
李幼汀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淑妃摇了摇头,轻声道:“睡了一会儿,心里不踏实,又过来了。”
平康公主端着一碗热粥从外面进来,见了李幼汀连忙行礼:“芷妃娘娘安。”几日相处下来,平康对这个救了外祖父的娘娘格外亲近,语气里都带着几分热络。
李幼汀接过她手中的粥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拉着她的手坐下:“宁宁,你外祖父的伤在慢慢好转,你不用太担心。倒是你自己,这几日瘦了不少,要好好吃饭才是。”
平康乖巧地点点头,眼圈却红了:“我知道,可是我看着外祖父躺在那里,什么都吃不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包蜜饯塞进平康手里,温声道:“这是御膳房新做的蜜渍梅子,酸甜开胃,你拿去尝尝。若是吃不下饭,就先吃几颗这个垫垫肚子。”
平康捧着那包蜜饯,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淑妃在一旁看着,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酸涩拉着李幼汀的手握了又握,终究什么都没说。
从偏殿出来,瞧着日头已经升高了。
李幼汀沿着宫道往回走,脑海中反复盘算着中秋宫宴的事。
今年的中秋与往年不同,先帝驾崩的消息虽然瞒着,但朝臣们心中未必没有猜测。
这场宫宴,既要办得热闹体面,又不能太过铺张惹人闲话,更要借机安抚人心,稳住朝局。
她想了又想,回到清芷殿便让人去请了严崇过来商议。
严崇来得很快,一进门便拱手行礼:“芷妃娘娘传召,不知有何要事?”
李幼汀请他坐下,让花杳上了茶,这才开门见山:“严相,中秋宫宴的事,太后交给了本宫操办。本宫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不宜大办,却也不能不办。严相在朝多年,熟知各方关系,本宫想听听严相的意思。”
严崇端着茶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娘娘说得不错,今年中秋确实不宜铺张。先帝龙体欠安、静心休养的消息虽然对外如此说,但朝中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若是大操大办,反倒显得欲盖弥彰,惹人猜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也不能不办。中秋是团圆之节,若冷冷清清,更会引人揣测。臣以为,不如缩小规模,只邀宗亲与三品以上大臣,简朴而不失体面,既全了礼数又不会太过招摇。”
她点头,这正是她心中所想。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严相所言极是。本宫还想趁这个机会,让定远将军的家人入宫赴宴,也让朝臣们知道,北疆的事已经稳住了。”
严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拱手道:“娘娘思虑周全,臣附议。”
商议完宫宴的事,严崇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幼汀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严相还有事?”李幼汀抬眸看他。
严崇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开了口:“北疆一行,娘娘辛苦了。往后……还是少涉险为好。”
说完,他不等李幼汀回答便大步走了出去。
李幼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轻轻笑了一下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看来这位冷面丞相,倒也不是真的冷心冷情。
接下来的几日,李幼汀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中秋宫宴的事千头万绪,从宴席菜单到座次安排,从歌舞节目到场地布置,每一件事都要她亲自过问。
好在她身边有花杳和沈药姑姑帮衬,又有严崇从中协助,倒也不算太难。
这一日,她正在殿中核对宴席名单,小顺子进来禀报:“娘娘,端贵妃娘娘求见。”
李幼汀手中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
端贵妃?她来做什么?
自从先帝驾崩的消息瞒下之后,端贵妃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不出,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
而今日突然登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请她进来吧。”李幼汀放下笔,整了整衣襟。
端贵妃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上还薄施脂粉,看着精神倒是不错。
她一进门便笑着开口:“诶哟,妃妹妹忙着呢?本宫没有打扰你吧?”
李幼汀起身迎了几步,福身行礼:“贵妃娘娘说哪里话,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花杳上了茶便退到一旁侍立。
端贵妃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笑着道:“妹妹这清芷殿布置得真雅致,不像本宫那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幼汀笑了笑,不接她的话茬只问道:“贵妃娘娘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端贵妃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甚至多了几分愁容:“还不是为了月璟那孩子。他自从西南回来,整个人像是变了,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整日把自己关在府里。本宫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李幼汀垂眸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没有接话。
端贵妃见她不接话,又道:“本宫想着,月璟与妹妹也算有几分交情,妹妹能不能替本宫劝劝他?这孩子从小就倔,本宫说的话他听不进去,可妹妹说的话,他未必不听。”
李幼汀抬起头,对上端贵妃那双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睛淡淡道:“贵妃娘娘抬举本宫了。二殿下是皇子,本宫一介妃嫔,哪里有资格劝他?娘娘若是担心二殿下,不如多派几个人去府上陪着,或是请几位太医去看看总比本宫去说有用。”
端贵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妹妹说的是,是本宫思虑不周了。那……既如此,本宫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忙吧。”
李幼汀起身送她到殿门口,端贵妃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芷妃妹妹,本宫听说,你与太子殿下走得很近?”
李幼汀面色不变微微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太子殿下监国,本宫不过是替他分忧罢了。”
端贵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宫女走了。
李幼汀站在殿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随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瞒着,但端贵妃毕竟是后宫妃嫔,又在宫中经营多年未必没有察觉。
她今日来,恐怕是想看看,李幼汀这个握着传位诏书的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她不得不稳住。
中秋这日,宫里张灯结彩处处透着节日的气氛。
宫宴设在澄波殿,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宗亲与三品以上的也大臣陆续入席,场面虽然比不上往年盛大,却也热闹体面。
太后高坐主位,一身绛紫色宫装,头戴凤冠,面带笑意看不出一丝异样。太子萧御珩坐在太后下首,一身玄色蟒袍、气度不凡。
李幼汀坐在妃嫔席位的首位,身上穿着一件新制的绯红宫装。
宴席开始,太后举杯,众人齐声恭贺。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幼汀起身走到太后身边,低声道:“太后娘娘,臣妾想请定远将军的家人上前敬酒,也好让朝臣们知道,、北疆无恙。”
太后点了点头,笑着道:“还是芷妃想得周到,去吧。”
李幼汀回到席位,朝淑妃使了个眼色。
淑妃会意,牵着平康公主的手起身,走到殿中朝太后和太子行礼。
“臣妾叶氏,携女平康,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恭祝太子殿下福泽绵长。”
太后笑着抬手:“起来,起来。淑妃,你父亲的事,哀家听说了。他是大雪朝的功臣哀家心里记着呢。”
淑妃眼眶微红,又行了一礼:“谢太后娘娘隆恩。”
殿中众人见状,纷纷举杯,向淑妃道贺。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猜测北疆局势的大臣们此刻心中也安定了大半。
定远将军虽然受伤,但人还活着,而且已经回到了京城。
有他在北疆就乱不了。
李幼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端贵妃坐在妃嫔席位的第二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二皇子萧月璟坐在皇子席位,低着头把玩手中的酒杯似乎对眼前的热闹毫不关心。
她的目光与萧御珩在半空中相遇了。
萧御珩微微挑眉,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在说:做得不错。
宫宴散后,李幼汀带着几分醉意回了清芷殿。
花杳伺候她洗漱更衣,又端了一碗醒酒汤来。
她接过喝了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恭喜宿主,中秋宫宴圆满成功,朝局稳定,权势值+100,当前权势值1008,主线任务进度70%。】
李幼汀睁开眼有些兴奋的查看权势值,如今终于破千了,主线任务也过了大半。
等定远将军伤愈重返北疆,等西南那边彻底稳住等太子顺利登基……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但路总要一步一步走。
“花杳。”她轻声唤道。
花杳从外间探出头来:“娘娘,怎么了?”
“明日一早,去请太子殿下过来,=就说本宫有事相商。”
花杳应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李幼汀躺在软榻上,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端贵妃近日动作频频,显然是在为二皇子铺路。
虽然先帝驾崩的消息瞒着,但瞒不了多久。一旦消息公开新帝登基,恐怕端贵妃和二皇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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