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周时凛带人回来了,身后还押着一个人,是研究所的杂役老冯。
三连连长浦诚指着老冯说道:“我在库房后门的草丛里抓到他,他身上藏着一把库房的备用钥匙,还有一小包黄连粉末。”
老冯低着头,浑身发抖,他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啊,没等审问就招了,“是李姐让我做的,她说只要我偷出黄连、黄芩和盐酸,就给我五十块钱,让我连夜跑路,还说要是被抓到,就说是方医生指使我的,让我把责任都推给她。”
老冯的话一落,众人都愣了,随即炸开了锅。
有人扯着嗓子问:“既然让你连夜跑路,你怎么没走?还藏在库房后门?”
老冯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我不敢跑……边境到处都是岗哨,我怕被查到,也不知道往哪跑,想着藏在后门草丛里,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没想到刚躲没多久就被抓了。”
浦诚踹了他一脚,语气严厉:“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五十块钱,敢动部队的药材,害战士们没法治病,你知道这是什么罪?”
周围的士兵和医护人员议论纷纷,看向李姐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研究所的几个研究员脸色尴尬得不行。
之前给老张帮腔的,此刻都低下了头,没人再敢吭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老张更是一脸懊恼,狠狠瞪着李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他还帮着李姐指责方绵绵,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陈军医皱着眉,沉声道:“李萍,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老冯都招了,消毒水领用记录也有你的签字,床底下还搜出了药粉和撬锁工具,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姐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却还在拼命狡辩:“我真没有!老冯是被你们逼供的!他肯定是怕被判刑,才故意咬我!对,就是这样的!”
她猛地爬起来,扑向方绵绵,“都怪你!”
蒲城一把拦住她,她只能隔着人喊:“方绵绵,一定是你!是你看我们研究所的人不顺眼,故意设下这个圈套。先让老冯偷药材,再把东西藏到我床底下,逼老冯咬我,你不仅想要除掉我!还想搞臭我们研究所的名声。”
大家伙都知道现在研究所出了奸细,拒不交出原始配方,影响士兵救治,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再多闹出几起出来,这研究所怕是要完了。
周时凛上前一步,挡在方绵绵身前,眼神冷得像冰:“李萍,我们说话要讲证据。任何恶意猜测诋毁军属,你会罪上一等。老冯身上的备用钥匙,经人核对,正是库房丢失的那把。库房钥匙这个小护士的没丢,你的呢?”
李萍哑然失声。
“你领用的消毒水,和库房地面的味道完全一致,这些你又怎么解释?”蒲城怒喝。
方绵绵眼底划过一抹深思,这一切好像都太过顺利了。
她轻轻扯了扯周时凛的衣袖,见他微微颔首,便明白他后面想要做什么了。
又是将计就计吗?
“那是巧合!研究所的消毒水能接触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人!”李姐歇斯底里地喊,“钥匙可能是老冯自己偷配的,消毒水是我领来备用的,进这个地方的人都有嫌疑!还有床底下的东西,肯定是有人趁我不在,偷偷放进去的,说不定就是老冯,他想嫁祸我,自己少判几年!”
老冯急了,抬头反驳:“你胡说!是你亲手把撬锁工具给我的,还教我怎么撬柜子,说事成之后给我钱,怎么现在又不认账了?你还说,要是被抓,就把责任推给方医生,这些我可都没撒谎!”他扯着脖子大吼,额头青筋都冒起来了。
“你闭嘴!”李姐嘶吼着,“我根本没见过你说的撬锁工具,也没教过你任何事,你就是血口喷人!”
方绵绵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语气平静:“李萍,你说有人嫁祸你,是谁嫁祸你?你只是个配药员,这人图什么呢?”
这话戳中了李姐的要害,她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又开始躲闪。
周时凛和方绵绵对视一眼,没说话。
李萍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他是谁,这个人每次都只给我留纸条,放在我宿舍门口,我不敢问,也不敢反抗,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杀了我儿子……”
“纸条呢?”周时凛追问,“他给你留的纸条,你留着没有?”
李姐眼神慌乱,连连摇头:“没有,我看完就烧了,我怕被人发现……”
浦诚冷笑一声:“说得倒轻巧,什么都没有,就凭你一句话,捏造个人出来,就想脱罪?我看你就是故意装可怜,想蒙混过关!”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有人说“李萍和老冯肯定就是同伙”,有人说“不要听她狡辩,赶紧把她关起来严加审问”,还有人看向研究所的其他人,眼神里带着怀疑,生怕还有漏网之鱼。
老张急忙后退了两步,摆手,“我、我可是正经好人。”
李姐听着众人的指责,知道自己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却仍旧不死心,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起来,“我真的是被逼迫的,我只是领了药水,没有偷药材啊,求你们放过我,我还要照顾我儿子……他才7岁啊。”
周时凛脸色未变,对浦城吩咐:“把李萍和老冯都带下去,分开审问,看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浦城一挥手,两名战士上前,架起瘫软的李姐和瑟瑟发抖的老冯,往临时关押处走去。
李姐一路上还在不停哭喊、求救,声音渐渐远去。
老张叹了口气,挪走到方绵绵面前,脸上都是愧疚,“方医生,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你,你别往心里去。”
其他几个研究员也纷纷上前道歉。
方绵绵摆了摆手,“我并不介意别人对我泼脏水。因为我会用实力回敬他们。”
老张:……
“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药材还没找回来,我们得赶紧清点剩余药材,安排好士兵的治疗,我会让小姨夫再调一些药材过来。”
周时凛点了点头,看向众人:“所有人各司其职,陈军医带人重新清点库房药材,核对账目。蒲城你带人加强营区戒备,尤其是库房和士兵宿舍周边。
鹏飞你带人继续审问李萍和老冯,看还有没有同伙。务必尽快找到丢失的药材,不能再让战士们无药可用。”
众人齐声应下,纷纷行动起来。
方绵绵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周时凛,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
还没抓到老鬼,也没找回丢失的药材,这事没有一点进展。
她总觉的,老鬼既然能策划这么周密的偷窃,绝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要更谨慎才行。
审讯室里。
李姐彻底崩溃了,哭喊着:“我没有偷!是‘老鬼’!一定是‘老鬼’逼我的!他说让我给老冯药柜钥匙,不给就杀了我儿子,他还说,只要我嫁祸给方绵绵,事成之后就放了我儿子,还会给我一笔钱让我带着儿子远走他乡!”
“‘老鬼’是谁?他怎么联系你的?他要黄连和黄芩做什么?”雷鹏飞一拍桌,声音拔高一个度。
李姐抹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每次都在研究所的后门给我传纸条,上面写着要做的事,还有我儿子的照片,我不敢不照做。我不知道他要黄连和黄芩做什么。我真的没参与最后偷盗的环节啊。”
“老鬼”能逼李姐做事,又对李姐的情况了如指掌,还能知道李姐会签字拿消毒水,即便暴露了,李姐也会成为替罪羊,这种谋算,是个高手。
这也说明他在研究所里的位置不低,绝非普通研究员。
周时凛把晚饭带进了帐篷,看到方绵绵还支着脑袋苦思,敲了敲她的脑袋。
“好了,不要想了。先吃饭。”
方绵绵摇头,“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这盐酸不见了。如果只是为了配药,没必要偷盐酸,毕竟研究所里还有不少,外头也好买。除非“老鬼”想用盐酸做别的事。
比如:窜改剩余药材的药效,或者制成简易刺激性药剂,用来对付还没痊愈的士兵……”
想到这里,方绵绵突然想起那些还没完全痊愈的士兵,心里一紧,立刻转身往士兵的帐篷跑去。
周时凛也急忙跟了过去。
还好,帐篷里一切正常,士兵们都在休息,陈军医正带着人查房。
“还好,是我想多了。”方绵绵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就看到一个护士拿着一个水杯进来,递给一个士兵:“快喝点水,有助于恢复。”
方绵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水杯,杯壁上有一丝细微的白色痕迹,不像是水渍。她快步走过去,按住士兵的手:“等一下,别喝。”
护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把水杯拿走:“方医生,你干什么?这就是普通的白开水。”
方绵绵没理会她,接过水杯,倒出一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丝淡淡的盐酸味,浓度很低。
她把水杯递给周时凛,“阿凛,你闻闻!”
周时凛嗅了嗅,那淡淡的盐酸味,很明显,他脸色淡然,“嗯,是普通的白开水。绵绵,你太紧张了。”
他刚把水杯递过去,护士作势要接,周时凛又把水收了回去。
护士脸色一僵,“怎、怎么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