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染环顾四周,看到谢锦淮,又见周围似乎是在宅院之内,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要给谢锦淮行礼。
谢锦淮却轻轻抬手,摇了摇头。
“你身子还虚,歇着吧。”
说罢,他便叫来府内的下人。
替红染寻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先行安置。
红染走过谢锦淮身边时,犹豫一瞬,轻声问道:“桃溪没事儿吧?”
谢锦淮轻轻点头。
“她在我身边,永远不会出事。”
听到谢锦淮这般自信的承诺,红染彻底放下心来。
她跟着下人去了稍偏远一些的院子,趁着夜深人静先安顿好了。
虽然这府的下人都是萧贵妃今天精挑细选来的,但人心难测。
次日一早,桃溪醒来后便询问红染的状况。
谢锦淮拍了拍她的肩。
“昨夜已经救回来了,虞神医也替她看过了,你放心,没事。”
桃溪长长的舒了口气,将头靠在了谢锦淮的肩头。
谢锦淮将昨夜林沂打听到的事情告诉桃溪。
桃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表情中满是惊讶。
“那些姑娘遭遇了这种事情?那也太惨了吧?”
谢锦淮叹了口气:“恐怕那地方还不止是有那些姑娘的尸体。”
桃溪表情中染上了些许的疑惑不解。
“大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谢锦淮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把他心中的猜测说出来,只是轻声安抚。
“此事我还要再查一查,你去看看红染吧,她昨夜一醒来便问你呢。”
桃溪点点头,加快脚步走去了红染所在的院中。
红染本是正坐着用早餐。
一见桃溪来了,立刻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微红,一到桃溪面前,就要给她跪下。
桃溪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扶:“你这是干什么?”
这一次,红染却无比坚定,一定要跪。
“桃溪,若你不受我这一跪,我实在没脸继续住在你的府里。”
桃溪眉头轻拧。
看着红染眼底的那股坚韧,她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红染朝着桃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这才在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若不是你与谢大人愿意冒险帮我们,还不知有多少姐妹会死。”
桃溪眉头蹙得很紧:“你的意思是,死的姑娘很多?”
红染点了点头:“几乎每天都会死一个。”
桃溪瞪大了眼:“每天都会死一个?”
楼里哪儿来那么多的姑娘啊,这一年可就是三百六十五个吗?
红染看着桃溪,露出了一个略带着凄意的笑容。
“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姑娘了。”
红染的话让桃溪陷入了沉默。
是呀,这世间的万般女子大部分都过得苦。
那些家中有男孩儿的女子,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要为其牺牲让路。
没有儿子的更是会被父母斥责,什么“赔钱货”“小贱人”。
但凡是辱骂女子的字眼,都会在她们的身上体现。
楽丝楼出价高,所以从来都不担心没有新的女子进来。
“前些日子老鸨才买了二十五个新姑娘呢,下一批明日便又会进来,据说有五十个。”
桃溪越听越是震惊。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边。
桃溪嘴唇颤了颤。
“你可知这楽丝楼背后有什么人?他们竟然胆敢狂妄嚣张至此?”
红染想了想,轻轻摇头。
“有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每到月末,我总会见老鸨私下接待一个人。”
红染上你压低声音。
“他穿着红龙的袍,想来应该也是官家的。”
桃溪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需得告知谢锦淮。
“你就在这院中好好养病,我会叫信得过的丫鬟来伺候你,平日千万不要出去。”
红染知道她在这里休养,其实也算是给桃溪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轻轻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桃溪深深的看了红染一眼,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桃溪便直接叫来了虞越人。
“虞姑娘,我那朋友身体状况如何?”
虞神医道:“如今刚刚流了孩子,体内亏空,不过还好,底子算不错,稍微静养些时间就好了。”
听闻红染身子无大碍,桃溪吐了口浊气,可心中依旧闷得慌。
这时,谢锦淮走了进来。
本想是叫桃溪用早餐的,却见她愁眉不展,便不由将手搭在她的肩头。
“可是红染告诉你什么了?怎么愁眉不展的?”
桃溪回过头,将手搭在了谢锦淮的手上。
犹豫片刻,她还是将刚才从红染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了谢锦淮。
谢锦淮轻轻点头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定不会叫那些姑娘白死。”
结合他自己知道的事情,恐怕柳家和裕亲王早已勾结。
他们逼良为娼。
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了。
他们做这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以色贿赂他人,或是通过女人的身体来赚取钱财?
一个将军,一个王爷。
他们的财富已经是常人的百倍不止了,为何又需要那么多的银钱呢?
谢锦淮心头一惊,已经想到了什么。
他抿了抿唇,最终下了决心。
他站起来,在桃溪的注视下放柔了声音
“我要早些进宫一趟,你今日就在家中,别出去了吧。”
桃溪看着谢锦淮带着担忧和认真的眼眸,轻轻点头。
“好。”
谢锦淮笑了笑,在桃溪的眉心落下了一个吻,转身便离开了府邸。
在见到皇帝之前,他都在思考该如何说起这事。
没想到皇帝一见到谢锦淮便主动开口。
“你昨天晚上去那青楼之地,可探出了什么事情?”
谢锦淮瞳孔一颤,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
他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最后他冒着风险补充了一句。
“陛下,恕微臣斗胆进言,裕亲王和柳将军此举恐怕有谋逆之心。”
一瞬间,谢锦淮感觉到了皇帝身上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可他依旧没有改口,只是抿着唇等待着皇帝的回应。
皇帝见谢锦淮一副沉稳的模样,笑了出来。
“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即便知道裕亲王是朕的亲弟弟,也敢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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