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宗！”
不用赵春枝提醒，李耀宗已经听到门外李贵的怒吼声了，“你给老子滚出来！你个黑心肝的，还我俩儿子的命来！”
“……”
这要是以前，听到李贵这么吼，李耀宗腿都软了。
可自从上次李贵跑到城里找他要粮食钱，父子俩打了一架，他发现李贵打不过他了之后，李耀宗就不怕他了。
狼王再厉害。
老了也得给年轻力壮的狼腾地方！
同病房的家属已经有意见了。
李耀宗拉开病房门就瞧见李贵在走廊里大吼大叫，护士劝他安静，被他愤怒地推到一边。
“嚷嚷啥！”
李耀宗大喝，“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瞧见李耀宗，李贵抓着棍子红着眼就冲过来了，“你还敢出来，老子卖粮食的钱都没跟你要。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伺候你妈，你把老子的俩儿子伺候没了！你踏马自己生不出儿子，也不让老子生！今天老子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替你俩弟弟报仇！”
生不出儿子！
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李耀宗的眼睛也红了，他抓住李贵抡过来的棍子，用力一拽，李贵踉跄了一下更加愤怒，“你踏马还敢还手，你个小畜生反了天了！”
“你再瞎嚷嚷，我不但敢还手，还敢揍你！”
这话说的又狠又冷。
李贵愕然抬头，就看到李耀宗猩红着一双眼瞪着他，一副随时跟他干架的样子。
想起那天被李耀宗按在地上揍，像一桶冷水浇下来，李贵蹭蹭上窜的怒火硬生生被浇灭了一大半。
当老子的被儿子吓住了。
李贵脸上挂不住，骂道，“你踏马的还有理了？”
骂归骂。
声音没刚才那么大了。
李耀宗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撒了手憋着火说，“我凭啥没理？我妈进城这几个月，我跟春枝饭没让她做过，活没让她干过，还要咋伺候？我要真不想让你们生这俩孩子，大夫说我妈要保胎的时候，我不送她来医院，啥都不用干她那俩孩子就保不住！”
“……”
李贵冷静了点，“那你妈好端端的咋就流产了？”
“你问谁？”
李耀宗怒呛，“我妈醒了你自己问她去！”
“……”
这混账东西真是翅膀硬了。
李贵心里暗恨，却不敢跟儿子对着呛，扔了棍子进病房，从赵春枝旁边路过的时候，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赵春枝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吴细妹还没醒。
李贵坐在床沿，没看吴细妹惨白的脸，盯着她瘪掉的小腹，浑浊的眼泪掉下来，他可怜的儿子啊。
儿媳妇生不出孙子。
好不容易老妻怀了双胞胎儿子，现在也没了。
他到底造了啥孽，老天爷要惩罚他断子绝孙啊！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家的人依旧没有来，护士已经来催好几次让去缴费了，李耀宗脸色难看的吓人，“你爸妈到底还来不来？”
“来，他们肯定会来的。”
赵春枝害怕地抱紧三妮，不知道是在说服李耀宗还是在说服自己，“我是我爸妈第一个闺女，从小他们就疼我，他们不会不管我的。也许，也许是出了啥岔子。”
李耀宗已经不耐烦了，催促她，“你去找赵秋枝问问情况。”
“……”
赵春枝不敢反抗，抱着孩子去了产房门口，拦住进出的护士，让护士给产房里的赵秋枝带话，说她有事找她。
五分钟后，赵秋枝出来了。
“秋枝！”
赵春枝连忙迎上去，“你回家找爸妈了吗？他们知道我挨打的事儿吗，我等了他们好久，他们咋还不来？”
“……”
赵秋枝没吭声。
四个多月前，赵春枝就是在她身后的产房生的三妮。
她现在都忘不了，拒绝给赵春枝换孩子后，赵春枝是咋跟吴细妹撒谎说她生的是男孩，害她被吴细妹和李耀宗暴打的。
赵秋枝这人记仇。
这会儿瞧见赵春枝没给她好脸色，怒怼道，“咋？你是学前班的小孩吗，被人打了骂了还要找家长，自己没长手不会还回来？”
“赵秋枝！”
赵春枝压着火低声咆哮，“你咋跟我说话的，我是你姐！”
“吼啥？在李耀宗面前跟个窝囊废一样，在我面前可把你能耐坏了。”赵秋枝看赵春枝理直气壮的样子就来气，“你不用等了，爸妈说了，你的事他们不管。”
赵春枝吸口凉气，“你没说我要被李耀宗打死了？”
“说了。”
赵秋枝把张桂英的话加工了一下转述给她，“妈说了，别人骂你，你就受着。别人捶你，你就跪着！反正你离了李耀宗活不了，死李耀宗手里正好葬他家祖坟，也算功德圆满了。”
赵春枝脸色煞白，“我不信，我不信……妈咋会不管我呢，她咋能不管我呢！”
“她现在开着铺子，每天大笔大笔的钱进账，她挣这么多钱，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改善我的生活，她为啥不能帮帮我？”
他们不来。
她咋跟李耀宗交差？
他们真想她被李耀宗打死吗。
赵春枝心里烧起一把火，那火把她的理智全烧光了，“他们能带老五老六挣钱，为啥就不能帮帮我！都是儿女，凭啥只对我这么残忍！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要这么多钱干啥，留着以后死了全带棺材里去吗！”
“啪——”
本来要回产房的赵秋枝一听，毫不犹豫地折回来，狠狠给了赵春枝一个大嘴巴子，“忤逆不孝的东西！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养条狗都冲主人摇尾巴！爸妈养你这么大，不见你回报一星半点，你还敢诅咒他们！”
赵秋枝气的手抖，“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活该爸妈不管你！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冒出一句不干不净的话，不用李耀宗动手，我亲手扇死你！”
“……”
赵春枝被一巴掌打醒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啥，她嘴巴动了动想解释，可赵秋枝已经转身折回产房了。
产房门口的产妇家属纷纷看过来。
赵春枝觉得丢脸，慌忙抱着孩子回了病房。
病房里。
吴细妹已经醒了。
李贵正在问她咋会流产，吴细妹害怕的身子都僵硬了。
大夫让她卧床保胎，可她躺太久感觉骨头都僵了，就趁赵春枝出去买菜，下床活动了一下。
她身子重，下了雨的院子又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可吴细妹哪敢跟李贵说。
瞧见赵春枝回来，吴细妹脑子一热，指着她说，“老头子，是赵春枝害我流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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