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死,是等机会。”顾远征视线一转,盯住缩在角落的克格勃上校。
伊万被这道视线锁定,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本能地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死死贴住冰冷的舱壁。
“你,过来。”顾远征抬起手,随意地招了两下。
伊万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手脚并用,哆哆嗦嗦地爬到顾远征脚边。
顾远征随手从操作台下抽出一张空白海图纸,连同一支铅笔,直接砸在伊万脸前。“‘阿尔法’号的内部结构图,通风管道走向,紧急出口位置,火力配置,人员编制,还有他们指挥官的性格弱点。现在,全部画出来。”
听到这番话,伊万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你……你要干什么?”
顾远征扯了一下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吵着想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伊万脑海里轰地炸开。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竟然想登上“阿尔法”号!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潜艇,那是苏联红海军的最高机密,是一头武装到牙齿的深海战争机器!就凭他们这几个人,加上一堆破铜烂铁,居然想去劫持一艘核潜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实现!”伊万疯狂摇头,双手在半空中乱抓,“‘阿尔法’号上有最严密的安保系统,船员全都是经过严格审查和残酷训练的特种精英!你们连外壳都进不去!就算撞大运进去了,也是立刻被打成筛子,死路一条!”
顾远征懒得废话。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搭在伊万的左肩上。
五指收拢。
伊万顿觉肩膀压下了一座大山,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丝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再用一分力,自己的肩胛骨就会被捏成一堆碎渣。
“这个世界上,没有走不通的路。”顾远征的嗓音极低,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路只有两条,死路,和活路。现在,你选一条。”
疼痛与死亡的威胁,当场击溃了伊万作为克格勃特工的最后底线。
半个小时后。
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阿尔法”号内部结构图,平摊在顾远征面前。
伊万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领。他把脑子里知道的所有机密,吐得干干净净。包括艇长瓦西里少校那刻进骨子里的自负,包括潜艇尾部一个用于紧急渗透的废弃维修通道,甚至连炊事班长每天几点去储藏室拿伏特加的习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顾远征盯着那张草图,眼底燃起一团火。
一个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猎鲨”计划,已经在他脑中构建完毕。
他转身拍了拍李瞎子的肩膀。“老瞎子,别摆弄你那些破铜烂铁了。你身上带的那些瓶瓶罐罐里,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立刻失去行动能力,但又不会当场毙命的毒药?”
李瞎子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嘿嘿一笑:“瞧不起谁呢?软筋散、断魂香、三步倒,老夫这儿应有尽有。你是要放倒几个,还是要放倒一片?保证药到病除,童叟无欺。”
“我全要。”顾远征的手指重重戳在草图上的中央空调和通风系统位置,“有没有把握,把这些药粉,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这头大家伙的换气系统里?”
李瞎子凑近看了一眼那密如蛛网的管道走向图,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算是找对人了。老夫年轻时走南闯北,别的本事不说,这缩骨功钻下水道、翻通风管的活儿,天下还没人能比得过我。”
行动倒计时开始。
当“阿尔法”号释放的无人深潜器,逐渐靠近活体菌类丛林边缘时,顾远征和李瞎子换上了最后两套简易潜水服。
出发前,顾远征肩膀上的贯穿伤被李瞎子涂满了一层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色药膏,再用高压防水布一圈圈缠死。
他们放弃了戒备森严的潜艇前段。借着那些活体菌林的天然掩护,两人避开声纳探测,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阿尔法”号的舰尾。
那里,就是伊万供出的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冷却水循环排污口。
厚达十几厘米的钛合金阀门,拦住了去路。
李瞎子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金针,手指捏住针尾,对准阀门的缝隙猛地刺入。接着,他曲起中指,对着针尾连续弹击。
金针内部爆发出极高频率的震动,周围的水流被搅碎,产生一阵阵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次声波。
短短几分钟过去,坚不可摧的钛合金内部结构在持续的高频共振下,产生出致命的金属疲劳。
李瞎子收回金针,换上一个特制的玻璃喷壶。壶里装着浓度极高的化尸水混合剂。他将液体均匀地喷洒在阀门四周。
“嗤啦——”
刺耳的腐蚀声在水下沉闷地响起。水流中冒出一串浑浊的气泡,那块经过特殊处理的钛合金阀门,竟被硬生生溶出了一个仅供一人勉强挤进的小洞。
两人顺着水流的吸力,钻进潜艇内部。
此刻,“阿尔法”号指挥舱内。所有的技术人员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监测屏幕,分析着无人深潜器传回来的诡异画面,完全不知道两个来自东方的杀神,已经顺着他们的血脉,潜入到了心脏位置。
李瞎子施展缩骨功,领着顾远征在错综复杂、布满高压线缆的狭窄通风管道里快速爬行。
到达指定位置后,李瞎子从布袋里掏出几个纸包,捏开封口,将里面的粉末精准地倒进主换气扇的滤网处。
无色无味的“断魂香”,被强劲的空调风吹散,顺着循环系统,悄无声息地输送到潜艇的每一个舱室。
指挥舱里。
瓦西里少校正紧锁眉头,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蠕动的巨大生物触手。他突然觉得一阵毫无由来的疲倦袭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随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安德烈,去给我冲一杯浓咖啡。”瓦西里抬手揉着太阳穴,低声吩咐。
一秒,两秒。
身后没有半点回应。
瓦西里有些恼火地转过办公椅,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血液彻底凉透。
宽敞的指挥舱内,十几个身经百战的雷达兵、声纳员和武器操作手,此刻全都东倒西歪地趴在各自的控制台上,呼吸沉重,发出均匀的鼾声。
“敌袭——”
瓦西里脑中警铃大作,他猛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手指刚刚碰到枪套,整条右臂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连站起身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将他头顶的光线完全遮挡。
顾远征迈着沉稳的步伐,站定在瓦西里中校面前。
“咔哒。”
指挥舱那扇厚重的防爆合金门,被顾远征从内部手动锁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几分钟前还掌控着他们生死的苏联少校。
“现在,环境安静了,我们来谈谈。”顾远征反手将一把刚才从走廊卫兵身上缴获的马卡洛夫手枪,重重地拍在指挥台上。
冰冷的枪管正对着瓦西里的眉心。
“是你来开船,还是我来开?”
瓦西里的瞳孔放大,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屈辱与惊恐在眼中交织。
他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
这艘代表着苏联最高工业水准、让整个北约舰队闻风丧胆的钢铁巨兽,竟然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华夏人,从内部兵不血刃地彻底接管。
顾远征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拿起枪,枪口往下压了压。
“这艘潜艇,现在归我管。下令,全速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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