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米号驶入那片青色水域的时候，白玥正趴在船头往下看。
水是真的清，清得能一眼望到底，海底铺着细白的沙子，有几丛颜色鲜艳的珊瑚，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银色小鱼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
丝卡蒂已经在里面泡着了，整个人漂在水面上，四肢摊开，脸上写满了舒服。
她甚至还捧了一口水喝，然后转头朝船上喊：“像椰子水！”
白玥听得心痒，蹲在船舷上往下看。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作死，毕竟作为一个拥有猫娘体质的人，她对水的态度大致介于“敬而远之”和“打死不碰”之间。
但这水实在太清了，颜色也太好看了，丝卡蒂泡在里面那副享受的样子又实在太有说服力。
她犹豫了大概三秒钟，决定尝试一个非常安全的接触方式——把尾巴尖垂下去沾一点水试试温度。
计划很完美，但是执行很糟糕。
尾巴刚碰到水面，她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不是因为水有问题，而是因为丝卡蒂在水里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尾巴尖，轻轻往下一拽。
白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以一个标准的倒栽葱姿势扎进了水里。
入水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三个念头：
第一，丝卡蒂你给我等着；第二，这水确实是甜的；第三，救命。
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咸水她怕，甜水她也怕，本质上只要是水她都怕。
正胡乱划拉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托住了她的腰，力道很柔和，但稳稳当当地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白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正悬浮在水面上方大概半米的位置，周身被一团淡青色的光包裹着，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气泡里。
船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茜尔芙蕾雅已经站到了船舷边，风元素在她指尖凝成了几枚细小的风刃，眼睛盯着白玥的方向，表情介于警惕和困惑之间。
伊西多拉游到了气泡下方，手已经按在了白玥脚底的气泡壁上，试着用水流切割，但气泡纹丝不动。
丝卡蒂整个人都慌了，在水里围着气泡转圈，嘴里不停地念着“Master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玩一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然后那个声音就出现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腔调，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在勉强营业。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问个问题。”
那个声音说。
白玥在气泡里停止了挣扎，警惕地四处看。
船上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你掉的是这只银猫娘、金猫娘，还是这只普通猫娘呢？”
话音落下，气泡旁边的水面上凭空出现了三只猫娘。
第一只浑身银白色，毛发光得像月光，猫耳朵和尾巴都是纯银色的，在白天的阳光下亮得有点刺眼；
第二只是金色的，从头到脚金灿灿的，像一座会呼吸的金像，猫耳朵上还挂着两个小小的金环。
第三只——就是白玥自己，黑色的猫耳，黑色的尾巴，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正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瞪着空气。
船上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薇珀莉娅笑得把法杖往船舷上一靠，整个人靠在旁边，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有意思，”她说，“这个套路我熟。”
茜尔芙蕾雅的风刃没有收回去，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艾黛莉安娜倒是放松了下来，重新撑开了伞，嘴角弯着，显然也被这个展开逗乐了。
“所以，”她慢悠悠地说，“如果我们回答‘都不是’，是不是就能得到全部三只？”
“规则里没有这一条，”那个声音一本正经地回答，“但你的思路很有创意。”
伊西多拉在水里，看了看银猫娘，又看了看金猫娘，最后看了看气泡里的白玥，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问：“选错了会怎么样？”
“选错了她就归我了，”那个声音说，“选对了你们就可以把她带回去。公平吧？”
“不公平，”白玥在气泡里喊，“我本来就是她们的！你凭什么拿我当奖品？”
“因为有趣啊。”那个声音理直气壮地回答。
白玥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丝卡蒂这时候终于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她看了看银猫娘，又看了看金猫娘，又看了看气泡里的Master，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困惑到认真再到坚定的完整演变过程。
然后她举起手，像一个在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
“我要那个普通的！”她指着气泡里的白玥说。
“确定吗？”那个声音问，“金色的多好看，银色的也好看，普通的那只毛都湿了。”
“就要普通的！”丝卡蒂的语气非常坚决，“金的和银的又不是Master，我要它们干嘛。”
白玥在气泡里听得差点哭出来。
这只小人鱼平时傻乎乎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会说话。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处理丝卡蒂的逻辑。
然后它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商量的味道：“那这样，你们一人一票，投票决定。民主一点。”
薇珀莉娅举起了手。
“我也选这只普通的。”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让白玥血压飙升的话：
“虽然我确实挺想要那只金的。你看它的耳朵上还有金环，多精致。”
“魔女小姐！”白玥在气泡里大喊。
“我就说说，”薇珀莉娅一脸无辜，“又没真选。”
茜尔芙蕾雅终于把风刃收了回去。
她看着气泡里的白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选她。银的和金的不掉毛。”
神秘声音：“？”
“不掉毛你还不选？”
茜尔芙蕾雅面无表情：“不掉毛没有那种感觉。”
白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考虑到目前的处境，决定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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