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映雪盯着她的眼，笑了：“好一个不知道。”
厅内的气氛紧张又诡异，温瑶甚至不敢和她对视，眼神闪躲着，最终再强压之下，她再也控制不住双腿，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秦阿姨，我、我真的不清楚，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保证，一定会办好的！”
“凑近点。”
秦映雪皮笑肉不笑的朝她招手：“过来，让我看清楚，我们萧径，看上的姑娘是什么模样。”
温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她的脚边，缓缓扬起头。
虽然此刻她的妆容都已经哭花，但还是不难看出这副狼狈之下，确确实实，是张还不错的脸。
此刻眼泪横流，让人多了几分想要保护的欲望。
秦映雪看着这张脸，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那个毒妇，贱人！
就是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抢走了她的丈夫，害死了她的孩子！
像这样的一张脸之下，都藏着一颗卑鄙的心，龌龊的想法，那就不怪她不客气了。
“秦......秦阿姨。”
温瑶的声音在颤：“我最爱的人，只有萧径，只要能嫁给他，做什么我都愿意。”
秦映雪点了点头：“你这么乖，我也希望，是你嫁进萧家。”
“只是你现在孩子也没有，萧径对你的态度，也不像是想娶你......”
“唉，你说，我要怎么帮你呢？”
温瑶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双手卑微的抓住了她的裤脚：“阿姨，我可以让萧径回家！”
“我有一个朋友，做风险投资，只要我说服周慈念，让她把全部家当投进去......”
“保证可以让她血本无归！”
“到时候萧径肯定要帮她收拾残局！”
“我们再找记者报道，把事情夸大，公司股票就会受牵连......”
说到这，温瑶狰狞的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到时候，还怕他不就乖乖回家听您的话吗？”
秦映雪面色默然，看不出一丝情绪，但她抬手拍了拍温瑶的发顶，像在摸一条乖顺的狗，很满意：“要是这次再没办成，我也无力帮你，知道了吗？”
*
秋不晚睡醒已经是日晒天光。
她接到了配送员电话，急匆匆的从家开车到了工作室。
周桥桥已经到了，正跟着快递员一起，把画搬进办公室。
看见秋不晚来时，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听说这是顾总特意从国外寄来的，快拆开看看！”
秋不晚想起，这幅就是上次林天哥说过的那幅画，也有些好奇。
拿起桌面的美工刀，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
包装纸彻底剥离的那一刻，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显现眼前的竟是罗伯特·德劳内《德劳内圆盘》系列！
这幅难得一见的大作，周巧巧凑上前，几乎要把脸贴到画布上，然后又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半天，最终发出了一声感叹：“太壕了！”
秋不晚没说话。她站在那幅画前，目光从那些交叠的圆盘上一一扫过，翠绿与绯红在钴蓝的底色上彼此追逐，边缘模糊成光晕，仿佛一个正在燃烧的微型宇宙。
周桥桥用手肘捅了捅她：“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真品！”
秋不晚抬起手，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虚虚划过画面：“我也是......”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顾敛的消息：画收到了？
“刚到，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那头回复的很快：那就算你再欠我一顿饭。
秋不玩轻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去拿工具箱：“桥桥，来帮我一下。”
挂画的过程比想象中费劲。
德劳内的圆盘对光线敏感，位置差一点，那些色彩的互动就会变味。
秋不晚在梯子上爬上爬下三次，反复调整角度，直到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画布上，让那些圆盘像被点燃一样亮起来。
等她从梯子上爬下来，周桥桥走过来，胳膊搭在她的肩上：“能看出来，顾总是用心的。”
确实。
这副画也是顾敛在告诉她。
画中的圆盘从不静止，它们旋转、呼吸，彼此吞噬又互相照亮，他想表明，他们的对彼此存在的意义，也是如此。
隐晦，却又真实。
秋不晚捏了捏衣角，脑中的思绪有点乱了。
“好啦，别想太多。”
周桥桥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两只手从后搭在她的肩上，推着她往前走：“工作室进展的这么顺利，不出意外，下周一就可以开业了，我听司佑说了，那天正好是你的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秋不晚笑着回头，朝她眨了眨眼：“想要吃蛋糕。”
周桥桥歪着脑袋：“这个是绝对要有的呀，我说的是别的礼物！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这个问题，还真难住她了。
孤儿院的小朋友太多了，院长妈妈不会注意到每个人的生日，只会专门在每年的某一天，作为全院小朋友的生日，一起吃个蛋糕，在围在一起吹蜡烛。
蛋糕上密密麻麻的蜡烛，她根本挤不进去，呼出去的每一口气，都散在了空气中。
但她被顾敛领养后，顾敛会给她过两个生日，一个是接她回家的日子，一个是属于她的生日。
可是，顾敛走了，她也回到了孤儿院......读大学，毕业，结婚，再萧家的三年，她再没过过一次，独属于她的生日。
“没有。”
秋不晚摇了摇脑袋：“我就想吹蜡烛，吃蛋糕。”
周桥桥愣住了，像是想起什么，看着她的侧脸，眼眶泛起泪光：“宝贝，我肯定满足你！”
顾敛来接她时，已经是六点。
周桥桥搂着她的腰撒娇：“宝贝，你重色轻友，我不活啦！”
秋不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好啦好啦，晚上回来，给你打包烧烤好不好？”
周桥桥努努嘴：“不行，今晚我得回家了，逃了这么多天，躲不过去了，要回家接受命运的审判！”
“好啦，放你走吧，要记得想我哦~”
周桥桥把她送到工作室门口，眼看着她上了车，还在原地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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