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动乱的世界
第二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光斑时，巴豆知道了答案。
但这个答案却并非从诺摩斯嘴里撬出，而是通过一块冰冷的液晶屏幕。
遍布全球的新闻频道，在同一时刻中断了所有正常节目，紧急插播了一场来自大洋彼岸的，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联合新闻发布会。
画面中，西方联邦最高领导人站在那熟悉的讲台前，脸上带著一种经过精心排练的、
恰到好处的庄重与激动。
而在他身旁，站著一个身穿华贵金白色礼服的青年，面容英俊，气质高雅，嘴角噙著一抹悲天悯人般的微笑。
正是皮尔王。
「————经过友好而深入的交流，我们与来自阿瑞斯星球的合法领袖，伟大的皮尔王陛下，达成了具有历史意义的战略合作协议。」
联邦总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人类文明将不再闭塞。
在皮尔王陛下的慷慨分享下，先进的铠甲技术，将不再是某个国家的专利，它将成为全人类共同的财富，用以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话音落下，全球哗然。
紧接著，皮尔王走上前，他对著镜头，用一种极具感染力的、充满了领袖魅力的声音开口了。
他首先表达了对地球这颗美丽星球的赞美，然后，话锋一转，脸上流露出沉痛与决绝。
「然而，和平的星空之下，总有阴影在滋生。
一个名为路法的罪人，在窃取了阿瑞斯星球的终极兵器后，叛逃至银河系的边缘地带0
他和他所率领的幽冥军团，是一支彻头彻尾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文明凋零，星球毁灭，是全宇宙正义秩序的公敌。」
皮尔王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著每一个观众。
「据我所知，这个罪恶的幽冥军团，与贵星的某个东方大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所掌握的铠甲技术，其源头，正是来自于路法这个宇宙通缉犯————
轰！
这番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全世界的舆论场中引爆了。
皮尔王给出的利益实在是太过诱人，而他所描绘的「真相」，又恰好迎合了某些势力长期以来试图构建的话语体系。
一时间，所有的指责、怀疑、质问，如同潮水般涌向了东方。
即便官方立刻出面，试图澄清事实，解释铠甲技术的真正来源，解释他们一直在对抗的正是幽冥魔。
但这些声音，在皮尔王精心策划的、裹挟著巨大技术利益的舆论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世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割裂。
在皮尔王的挑动与联邦的推波助澜下，支持与反对的声浪将整个星球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昔日的盟友变得沉默，潜在的对手则开始蠢蠢欲动。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打响。
「这家伙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啊————」
ERP基地的核心指挥室内，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那场发布会的录像。
巴豆靠在椅背上，干指交叉，神情平静地看著画面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皮尔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房间里另一个人说。
「你当年输给他，不冤。」
房间的阴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路法。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眼神中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不屑，有愤怒，更多的，却是一种荒谬的讽刺。
「哼！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玩弄人心的卑劣把戏罢了！」
话虽如此，路法的表情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最开始的目标，不过是想向那个腐朽的阿瑞斯最高委员会讨回一个公道。
为此他屠戮星球，收集能晶，不惜背负骂名。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流亡的漫长岁月中，他最大的敌人皮尔，这个曾经将他逼入绝境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被赶下王位的一天。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呵，这可不只是玩弄人心那么简单。」
巴豆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轻松的意味。
他转过椅子，面向控制台，跟著打了个响指。
「滴一」
一声轻响，他身后的主屏幕画面切换。
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呈现出来，蓝色的海洋与绿色的陆地构成了人们熟悉的星球轮廓。
但下一秒，地图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
最终汇聚向一个方向—一—大洋彼岸，那座白色的五角大楼所在的位置。
「这是？」
路法见状，有些不解。
「就和你命令那些幽冥魔，通过引发人类的负面情绪来收集复活能量的手段，差不多。」
巴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一个客观的解说员，揭示著一个惊悚的真相。
「只不过，你的方式是让手下通过制造具体的犯罪事件，来催生出贪、嗔、痴这三种能量。
而他，更高明。」
巴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画面拉近，锁定了其中一处能量最浓郁的城市。
屏幕上，无数网民的激烈言论、街头人群的对立叫骂、政客们的互相攻汗————
所有因立场分裂而产生的猜忌、愤怒、贪婪与偏执，都化作了那暗红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升腾。
「等等！」
路法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全然的不可思议，「你是说————皮尔是在利用全人类，为他收集贪、嗔、痴三毒的能量？！这怎么可能？！」
贪、嗔、痴，这三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欲望的能量，在阿瑞斯是绝对的禁忌。
他自己也是在被放逐的漫长时光里，在绝望与仇恨的深渊中，才逐渐理解并掌握了这种禁忌的力量。
但阿瑞斯那样的环境，那个标榜著秩序与光明的星球，怎么可能诞生出如此系统、如此高效地研究和利用三毒能量的技术？
「这当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弄出来的产物。」
巴豆说著，从一旁的金属托盘里，拿起了那件东西。
暗黑刑天召唤器。
它静静地躺在巴豆的掌心，通体漆黑，造型与制式的刑天召唤器相似，却在每一个细节上都透著一股邪异与扭曲。
「和基础版的刑天召唤器不同，这东西的能量回路，精准地对应著贪、嗔、痴这三毒的能量。」
巴豆解释道，这并非短时间内能弄出来的东西。
听到这里，路法彻底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巴豆手中的那个黑色装置，眼神变幻不定。
他想起了过去，想起了皮尔还是阿瑞斯摄政王的时候，那个男人总是表现得温文尔雅，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以「秩序」与「正义」为名，打压一切异己。
原来，在那张伪善的面具之下，他早就已经开始涉足这片最深沉、最黑暗的领域了吗？
这种认知，比任何战败都让他感到屈辱。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仪器运作的低微蜂鸣声。
许久，巴豆才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凝。
「你应该也不想看到，皮尔王带著这种力量，重新坐上阿瑞斯的王位吧？」
路法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告诉我，修罗铠甲，究竟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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