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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思范文学屋 >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 123、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白刃战结束得很快。

从三营七连跃出战壕,到最后一名日军倒下,前后不过几分钟。

但这几分钟,却像被血浸泡过的几年一样漫长。

战场上,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升腾。

三营七连士兵,人人带伤,浴血如洗。

他们相互搀扶着,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躯,一步步蹒跚地走回战壕。

每一步,都在浸透鲜血的焦土上留下深红的脚印。

有人断了一条胳膊,用另一只手抱着牺牲战友的枪。

有人腹部被刺刀划开,用撕下的布条紧紧勒住,血还在渗。

有人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沉默地走着,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群从地狱血海中归来的、伤痕累累却永不屈服的战神。

战壕里,有几个因为重伤无法参战的士兵挣扎着爬起来,用还能动的手,把这些血战归来的兄弟一个个拉进来。

没有欢呼。

没有庆贺。

只有沉默的、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阵地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弹孔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翻卷的声响。

绣娘坐在“麒麟102”的操纵室里,双手依旧搭在遥控武器站的控制杆上。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钉在那片刚刚结束厮杀的血色土地上。

钉在那些相互搀扶着走回战壕的、伤痕累累的背影上。

钉在那个一只眼睛缠着渗血布条、

拄着一把日军军刀、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像标枪一样挺立在战场中央、

监督着所有兄弟安全撤回后、

才最后一个转身、一瘸一拐走向战壕的独眼连长身上。

绣娘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入伍时,在军史馆看到的那一张张黑白照片。

那些照片上的中国军人,穿着破旧的灰蓝色军装,拿着简陋的武器,站在残破的工事后面,眼神疲惫却坚定。

照片下面的文字说明很简单:

“淞沪会战,某部官兵死守阵地,全连殉国。”

“南京保卫战,某团官兵与日军巷战,全员战死。”

“徐州会战,某营官兵阻击日军机械化部队,全部牺牲。”

那时,她只是觉得悲壮。

但此刻,当她亲眼看到这些1937年的中国军人,看到他们如何在绝对劣势下,用最原始的方式,以命换命,死战不退时——

她才真正明白了,“悲壮”这两个字背后,是怎样的血肉之躯,是怎样的不屈灵魂,是怎样的……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坚守。

在“后世”没来之前。

在没有“麒麟”坦克,没有精确制导,没有信息化作战的1937年。

就是几万、几十万这样的中国军人。

就是用这样简陋的步枪、土制的手榴弹、厚重的大刀。

就是用这样的血肉之躯。

就是用这种明知必死、却依然向前扑去的、近乎愚蠢的勇敢。

一寸一寸,挡住了日军的钢铁洪流。

一天一天,拖住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妄梦呓。

用生命,为这个苦难的民族,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用鲜血,为这个破碎的国家,浇灌出了最后的尊严。

绣娘的眼睛,红了。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这片战场上响起:

“后世军人,向三营七连,致敬。”

战壕里,刚刚被拉上来的陈大山,正靠在一个沙袋上喘气。他听到了这句话,抬起头,独眼望向麒麟坦克的方向。

陈大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笑得很难看,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还是笑了。

他身后,那些刚刚经历血战、还能动的三营七连士兵,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这些早已见惯了生死、麻木了情感的汉子,此刻听到绣娘的这句话,眼眶却突然红了。

有人低下头,用沾满血污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有人用力挺直了腰杆,尽管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胸中涌动。

那是被理解的感动。

是被认可的骄傲。

是后世从未忘记,所有牺牲全部值得的……

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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