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台之上，血迹未干。
月华长老拉着白灵的手，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切。
“好孩子，随我来。”
她没有多看地上昏死的秦若雪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回到那座半山腰的独立庭院。
月华长老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白灵倒上一杯灵茶。
“你今天的表现，圣主已经知道。”
她看着白灵，眼神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或者说，是看待一件完美作品的痴迷。
“圣主很满意。”
月华长老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三日之后，是月圆之夜。届时，圣主会亲自在玄阴殿召见你。这是你一步登天的机缘，要好好把握。”
白灵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林子渊站在一旁，像一个忠实的护卫，一言不发。
“这三天，你们就在此地好生休养，需要任何资源，随时可以找我。”
月华长老又交代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庭院的门，关上。
月华长老身上那股亲切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主上。”白灵看向林子渊，“鸿门宴要开始了。”
“我知道。”
林子渊走到庭院中间，抬头看向天空。
月色正好，但在这玄阴圣地，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三日。
月圆之夜。
他不会坐以待毙。
“你留在这里，继续修炼，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正在为面见圣主做准备。”林子渊吩咐。
“是。”
“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林子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身形在阴影中穿梭，如同一缕无法捕捉的青烟。
白灵在战台上立威，为他争取到了极大的便利。内门的巡逻弟子，看到他这身“护道者”的装束，非但不敢盘问，反而远远避开。
林子渊的目标很明确。
后山禁区。
那座吞噬着整个宗门生命精气的，玄阴冰狱。
他顺着之前探查到的阵法脉络，一路向着宗门最深处潜行。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越重。
周围的建筑也越发稀少，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山岩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一座巨大的山谷，出现在他面前。
山谷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血红的朱砂写着两个大字。
“禁地”。
林子渊没有停留，一步踏入。
山谷之内，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在他的护体灵力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看到，山谷的最深处，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塔，矗立在月光之下。
巨塔的外壁，覆盖着厚达数米的黑色玄冰，散发着一股能冻结神魂的恐怖低温。
这里，就是玄阴冰狱。
林子渊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岩之后。
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血脉联系，就在塔内。
妹妹，就在里面。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塔周围的阵法时。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子渊收敛全部气息，目光望去。
他看到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瘦弱身影，正一瘸一拐地走来。
那人提着一个木桶，似乎是来清理山谷里的落叶和积雪。
离得近了，林子渊看清了那张脸。
是秦若雪。
曾经不可一世的内门天骄，此刻披头散发，眼神空洞，脸上布满污垢。她的修为被废，丹田破碎，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她提着沉重的木桶，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岩石后的林子渊，只是自顾自地，艰难地向前走。
她走到了离冰狱不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干活。
而是抬头，呆呆地看着那座巨大的黑色冰塔。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曾经美艳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个恶鬼。
“呵呵……”
她突然笑起来。
笑声嘶哑，难听，像是夜枭在哀嚎。
“天才……呵呵，天才……”
她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山谷里，却传得很远。
“姐姐，你也是天才。当年的你，比我更耀眼，比所有人都耀眼。”
“你说，你要成为圣主的亲传弟子，带领我们秦家，成为北域第一世家。”
“可是后来呢？你去了哪里？”
秦若雪伸出手指，指向那座黑色的冰塔。
她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所有天才的终点……都是那里……”
“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一个又一个……宗门最惊才绝艳的弟子，最好的体质，最强的天赋……最后，都成了那座塔的养料……”
“姐姐……现在，轮到我了吗？”
“不……我不配……我已经是废物了……他们看不上我了……呵呵呵……”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岩石之后。
林子渊静静地听着。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周围的空气，温度却再次骤降。
秦若雪的疯言疯语，证实了他所有的猜测。
玄阴冰狱。
是坟墓。
所有被玄阴圣地选中的“天才”，最终的归宿，都是被关进那座塔里，成为某个存在的养料。
而他的妹妹林晚，就是其中之一。
林子渊的眼中，再无一丝情感。
只剩下，足以冻结整个世界的，冰冷杀意。
他没有再理会疯癫的秦若雪，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庭院。
白灵还在修炼，庞大的灵气漩涡，几乎要将整个庭院淹没。
林子渊没有打扰她。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空白的阵盘，又拿出一柄刻刀。
他的脑海中，整个玄阴圣地的地图，那座献祭大阵的每一个能量节点，冰狱周围的防御阵法，以及秦若雪的那些话，不断交织，重组。
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中，慢慢成形。
既然你们把这里当成养殖场。
那我就把你们的头，一个个都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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