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看了芷薇一眼，笑了笑：“那就按合同上的办。该罚的罚，该赶的赶，该送官的送官。我把规矩写得清清楚楚，签字的时候也问得明明白白，没有人是糊里糊涂签的。既然签了，就得认。”
芷薇听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梁九渊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说：“就该这样。赏罚分明，大家才服气。光给好处不立规矩，时间长了要出乱子。光立规矩不给好处，没人愿意给你卖命。两样都得有。”
梁晶晶听了这话，看了梁九渊一眼，心里暗暗点头。她这个二叔，脑子还是灵光的嘛。
过了一会儿，府里的管事来回话，说人已经挑好了，一共二十个人，都是府里年轻力壮嘴巴又严的小厮和婆子。问什么时候让他们过来。
梁九渊看了梁晶晶一眼，梁晶晶想了想，说：“明天一早让他们过来吧。今天太晚了，先让他们收拾收拾，明天来了先把合同签了，然后，我跟他们说说具体怎么做。”
管事应了一声，退下去传话了。
梁九渊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梁晶晶，脸上带着笑，可眼神很认真。
“晶晶，”他说，“你那个硝石，买回来之后放在哪儿了？安全不安全？”
梁晶晶点了点头，说：“放心吧二叔，硝石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除了我，谁也拿不到。我让人分批买的，分了好几个地方存放，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到底买了多少，更找不到放在哪儿。”
梁九渊听了，彻底放心了。这丫头做事，比他想的还周全。
他伸出手，拍了拍梁晶晶的脑袋，笑着说：“行，二叔没什么可操心的了。今年这个夏天，咱们叔侄俩就好好干他一票。”
梁晶晶仰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伸出小拇指：“二叔，拉钩。”
梁九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出小拇指，跟梁晶晶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梁晶晶认认真真地说完了这句话，才松开手。
芷薇在旁边看着这对叔侄，心里头暖洋洋的。
雪糕和奶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那块冰，两条狗趴在盆边，舔着嘴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奶糖打了个哈欠，把头枕在雪糕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芷薇去点灯笼，院子里亮起了昏黄的光。
梁九渊让人把那个大盆收拾了，把剩下的冰小心地收好，留到明天再做打算。
梁晶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今天忙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就没闲着，确实有些累了。
可她心里高兴，高兴得不得了。
硝石垄断了，人手安排好了，合同也准备好了，制冰的摊子明天就能支起来。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走，今年的冰块生意，她做定了！
……
“蜜雪冰城”这四个字，在京城里传开了。
前后不过三五天，从梁晶晶在梁九渊面前提了一嘴，到铺子开张，冰块开卖，再到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在议论这家冰铺，速度快得像坐了火箭。
修整的这两天，铺子没开门，但门口没闲着。
梁九渊让人在门口摆了两张长条凳，放了一壶凉茶，专门用来招呼那些来打听消息的客人。
说是“打听消息”，其实就是来看热闹的。
京城里的人好奇心都重，听说有铺子夏天卖冰，都赶着来瞅瞅，看是不是真的，冰是从哪儿来的，价钱贵不贵。
梁九渊本来想亲自在门口招呼，被梁晶晶拦住了。
“二叔，”梁晶晶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您是梁府的二爷，悬镜司掌使的亲弟弟，吏部尚书的嫡次子，您在门口招呼客人，像什么话？”
梁九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梁晶晶安排了几个机灵的下人在门口张罗，她自己躲在铺子后面，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出来瞄一眼，看看情况。
来看热闹的人确实不少。
下人们按照梁晶晶提前教的，客客气气地招待，该倒茶的倒茶，该回话的回话，把冰铺的规矩一条一条地说给人家听。
超过三百斤的大客户，可以提前预订。交付三成订金，就能在开业当天优先取冰。不用排队，不用抢，来了就能拉走。
至于普通的散客，开业前预订也有优惠。买十斤送三斤，这个力度不小。等到正式开业之后，优惠就缩水了，买十斤只送两斤。
这个规矩一传出去，不少人动了心思。
都是过日子的人，能多省一斤是一斤，能多赚一两是一两。
反正夏天总是要买冰的，早订晚订都是订，不如趁便宜的时候下手。
开业前两天，梁晶晶让二叔把预订的账本拿来看了看。
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少的有订十斤二十斤的，多的有订几百斤的，加起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梁九渊看着账本，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后院这边也没闲着。
梁九渊这些天几乎住在了铺子里，吃睡都在后院，盯着下人们做冰。
他这辈子没这么上心过什么事，但卖冰这件事，他是真上心了。
原因很简单，能赚大钱。
后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临时冰库。
说是冰库，其实就是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大棚子，四面都用厚厚的棉花被子裹着，一层一层地披上去，把整个棚子包得严严实实。
棉被外面又蒙了一层油布，防雨防潮。棚子顶上留了一个小门，供人进出，平时用棉帘子挡着，不能让热气跑进去太多。
梁九渊第一次看到这个冰库的时候，围着它转了三圈，嘴里啧啧称奇。
“晶晶，”他蹲下来摸了摸厚棉被，一脸不可思议，“你说这棉花，平时咱们穿衣裳用的棉花，居然能保存冰块？”
梁晶晶站在他旁边，仰着脸看着那个大冰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棉花保暖嘛。”
“保暖是保暖，可咱们要的是保冷啊。”梁九渊还是没转过弯来。
梁晶晶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二叔，你冬天穿棉袄，是不是觉得身上暖和？那是因为棉袄把你身上的热气给留住了，不让它跑出去。冰块也是这个道理，冰库外面的棉被把冰库里的冷气给留住了，不让它跑出去。道理是一样的，就是一个留热，一个留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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