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封木挑眉,有些不敢相信。
唐暮雨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小瞧谁呢!我从小就陪我爸喝酒,啤酒也就是漱漱口的事。”
封木来了兴致,立刻打开一瓶啤酒递过去,唐暮雨接过,仰头就猛灌了一大口,凉意夹杂着气泡的冲击,让她微微皱眉。
“哎哎,你慢点喝,别呛着!”钟逸赶紧劝解道。
唐暮雨把酒瓶重重地蹲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刚才真是气死我了!”
封木赶紧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唐大小姐生气了?跟哥说说,哥帮你出头!”
唐暮雨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气鼓鼓地扯过桌上的纸巾,狠狠擦了擦手。
她伸手就抄起一串,签子上的油星子溅到指尖也浑然不觉,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板筋的韧劲十足,她像是要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这串肉上,腮帮子鼓鼓的,咀嚼得格外用力。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里,她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刚才在路上遇到几个流氓,在巷口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真恶心!”
坐在对面的封木“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踮着脚往唐暮雨来的方向望瞭望,巷口昏黄的路灯下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人呢?没对你怎么样吧?”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目光在唐暮雨身上扫来扫去,生怕她受了伤。
“刚好附近有几个从小就认识我的伯伯,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唐暮雨把嘴里的板筋咽下去,“被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她挺了挺胸,眼里还带着未消的火气,像是只炸毛的小猫。
钟逸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给两人倒了杯啤酒,推到他们面前,闻言开口劝解:“行了,既然被赶跑了,你也别气了。黑塘这地方鱼龙混杂,晚上出门还是得小心点,幸亏这边你的熟人多。”
“那不行啊!”唐暮雨眼睛一瞪,手里的板筋签子“啪”地戳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啤酒杯都晃了晃。
“跑了就完了?他们那叫骚扰!是违法犯罪!再说了,我从小在黑塘长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被几个地痞流氓堵着调戏,传出去我脸往哪搁?”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拿起桌上的啤酒杯喝了一口,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两声。
封木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一指旁边的钟逸。
“哎,这个事你可是找对人了!这块地治安都归他管,你让他给你报仇,明天就让那几个流氓吃不了兜着走。”
“啊?”钟逸正夹着一串烤韭菜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他没想到这帽子一下就扣到了自己头上。
“怎么?你还不想管?”唐暮雨停下咳嗽,嗔怪地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期待。
“没有没有。”钟逸赶紧解释,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神色也严肃了些,“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明天我就带人过来,一定给你个说法。”
“这还差不多。”唐暮雨脸上的怒气总算消了些,重新拿起板筋,这次咀嚼的动作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微微上扬了起来。
三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起来,封木讲起了自己当年在派出所实习时的糗事,说自己第一次出警居然被一只大黄狗追了三条街,逗得唐暮雨咯咯直笑。
钟逸也偶尔插两句,讲些工作中遇到的趣事,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唐暮雨彻底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脸上又挂上了平时那种爽朗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像是盛满了星光。
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们的说笑声。
陆陆续续来了五六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个穿着宽松的 T恤和牛仔裤,有两个还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正是朝气蓬勃、荷尔蒙爆棚的时候。
他们勾肩搭背地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找了一个空桌坐下。
钟逸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几个少年脸上扫过,忽然间觉得中间那个坐着的少年有点眼熟。
他眯起眼睛,借着烧烤摊的灯光再定睛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
竟然是李子健。
其他几个少年都忙活着,有的去拿餐具,有的搬凳子,还有的在互相打闹,只有李子健稳稳地坐在中间的位置,神态自若,明显是这几个人的头儿。
“哥儿几个随便点,不用客气,今天我请客!”
李子健抬起头,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脸上是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谢谢子健哥!”几个少年立刻欢呼起来,看向李子健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老板!来二十串烤羊肉、二十串牛肉,十串鸡翅、五串腰子,再搬一箱啤酒!快点啊!”“再来几串烤茄子!”
“我要烤馒头片!”
李子健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他刚把烟含住,旁边一个矮胖的少年立刻手脚麻利地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凑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帮他点烟。
就在李子健微微低头,准备凑过去点火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他背后伸了过来,快准狠地一把将他嘴里的烟夺走了。
“你谁啊!敢管我们子健哥的事?”矮胖少年顿时不乐意了,“啪”地一下关掉打火机,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大声质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善。
“干什么的!想找茬是吧?”其他几个少年也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围拢过来,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摆出了要动手的架势,眼神凶狠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
李子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面色不善地猛地转过身,刚要发作,可当他看清眼前人的脸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哥?!你怎么在这呢!”几秒钟后,李子健脸上的凶狠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一丝局促,他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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