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新月和陆长川去了摄政王府。
凤凌夜在大殿接见了两人。
他一身玄金长袍,端坐在轮椅上,身姿挺拔矜贵,漫不经心之中又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让人不敢逼视。
陆长川忐忑地低着头,面色赤红。
“摄政王在销金楼出手搭救,陆家本该尽快把银子还给您,可家中最近事多,一时半会儿之间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凤凌夜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新月。
“本王听说了,陆家最近接连出事,用了许多银两。”
沈新月轻咳,赔笑道:“王爷既知陆家近况,可否看在我的面上,多宽限一些时日?”
陆长川连连点头,期待地道:“陆家如今只拿的出三十万两银子,至于剩下的七十万两,可立下字据……”
凤凌夜冷声打断了他。
“既要立下字据,就该写清楚多久归还,若是到期不还,又当如何?”
陆长川面色一白,顿觉压力倍增。
他紧张地看向沈新月,像在等她拿主意。
沈新月漆眸深处闪过冷笑,面色凝重地抬眸。
“王爷,陆家的情况您也不知道,不如半年为期如何?”
“半年?那也太久了。”
不等凤凌夜说话,蓝管家就笑了起来:“沈少夫人也是生意人,该知道七十万两放钱庄半年能生出多少利息吧?”
沈新月咬唇,有些难堪。
“可陆家如今的情况,短期内确实……”
“半年不行,三个月可好?”
陆长川脸上挂不住,咬牙开口问道。
沈新月一惊,着急地阻止:“夫君!依陆家的情况,三个月怎么可能负担的起?”
陆长川挺直胸膛,一副大男人做派。
“你不必多言,我自有办法。”
他在京城的名声已经很差了,如果在被凤凌夜这个摄政王看不起, 将来又如何肯照应他?
这个念头在心中闪过,陆长川心潮澎湃。
“王爷请放心,三个月后,我陆家会多给五万两银子作为酬劳,若是到期拿不出来,随便王爷处置。”
凤凌夜凌厉的视线扫过沈新月,意味深长地笑了。
“陆世子都这么说了,本王自然相信。”
他抬了抬手,蓝管家立刻拿来了笔墨纸砚。
陆长川看向沈新月,“新月,不如你来写。”
七十五万两银子,确实是一笔巨款。
可沈家有的是银子,只要能让沈新月签下字据……
沈新月无辜地眨了眨漆眸,柔声道:“夫君,你才是一家之主。”
她来签?可笑。
陆长川真以为她是傻子吗?!
凤凌夜眸光凛冽,看向陆长川。
“陆世子,京中早传言,说你只会躲在女人身后,成不了事,难道是真的?”
想到京兆府尹说,摄政王和那位超一品大员想提拔他,陆长川连忙接过笔来。
“那些都是谣言,王爷千万别信。”
他擦了擦头上冷汗,找补道:“我方才让新月写,只是因为岳母曾经商,新月写这些很在行。”
“哼。”
凤凌夜冷嗤,凌厉的威压散发开来,整个大殿都冷若严冬,“那就快写吧。”
陆长川硬着头皮写完了字据,又盖上了手印。
折镜吹干了字迹,递给凤凌夜过目。
确认无误之后,折镜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陆长川。
“字据无误,属下先带陆世子下去歇息吧,王爷该治腿了。”
“……是。”
陆长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抬眸看向沈新月,眼神阴沉警告,“新月,照顾好王爷。”
沈新月目送他离开大殿,才不悦地看向凤凌夜。
“既是治病,为何打发他下去?没来由地又让他多想。”
天知道,在销金楼那个吻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这男人却像上瘾了般,又来这套,故意让陆长川不安。
凤凌夜把玩着欠条,玩味一笑。
“听沈大夫这意思,这欠条是不打算要了?”
沈新月眼前一亮,笑着去接,“王爷善良大方,俊美无双,乃是世上最爽快之人,方才是我错怪王爷了……”
凤凌夜竟要把欠条给她么?那就算再多受几次委屈又有何妨!
凤凌夜轻嗤,把手扬了起来。
“沈大夫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真是天下第一人。”
沈新月弯眸一笑,落落大方。
“若是旁人身边,我必以气节为重,可王爷这般天下无双的人物,在您面前,反而是做自己的好。”
“哦?为何?”
凤凌夜寒眸微眯,好整以暇地问。
沈新月在他面前倒是不伪装,不似那些世家贵女,总是惺惺作态。
沈新月笑的更灿烂了。
“王爷英明睿智,慧眼如炬,无论谁要假装,也是一眼看穿了,何必多此一举?”
凤凌夜轻笑,把欠条扔给她。
“本王竟不知你这样嘴甜,拿去吧。”
说完,他眼神晦暗,落在她唇上,喉结滚动。
她的唇吃起来倒是柔软甘甜,可从未说过这样的漂亮话。
沈新月沉浸在拿到欠条的喜悦里,没察觉到凤凌夜的异常。
她仔细地看过欠条 ,心满意足地收进怀里,热络地笑着上前。
“我来给王爷按摩,针灸,再过一段时日,您的双腿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她听蓝管家说,凤凌夜没日没夜地勤加练习,很是辛苦。
虽然时日不多,可凤凌夜站立行走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腿上的肌肉也在慢慢恢复。
再加上她的针法和药,康复指日可待。
凤凌夜淡淡地应了一声,道:“连城山庄究竟有什么秘密,让你如此迫不及待?”
沈新月按摩的手微顿。
随后,面色如常地笑道:“只是带家人去放松放松,能有什么秘密?王爷多想了。”
凤凌夜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玉戒,绯唇勾起。
“是吗?本王可是听说,连城山庄曾是崔家产业。”
沈新月特意邀请他去坐镇,必是想引起其他人目光,闷声做大事。
沈新月轻咳,“王爷手眼通天,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她想了想,直言道:“我确实有打算,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您,等到了山庄,您就知道了。”
凤凌夜挑眉,不再追问。
这场治疗,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沈新月从大殿出来时,陆长川已等的焦灼不安。
见沈新月出来,他脸色发青地走上去。
“怎么用了这么久?孤男寡女的……你!”
怀疑和怒火窜上头顶,陆长川攥紧拳头。
如果不是还在王府,他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沈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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