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沈念一已经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
可今天看着苏明心，想起当时她冲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沈念一脚步有些挪不动了。
即便心底还有些怀疑，她也轻轻舔了下嘴唇。
她转过头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还有什么事吗？”
“念一，让妈妈看看……”
苏明心双手抓着她的手臂，来来回回打量，似乎是在确认沈念一没事。
她呼了口气，欣慰道：“你没事就好，不用管妈妈，赶紧回去工作吧。”
苏明心知道，之前那种强硬的路线根本不行，沈念一一点也不怕闹大，连断绝关系的证明都能签。
她只能尝试走怀柔路线，此刻眼神里都是情意，俨然一个慈母。
沈念一盯着她看了会儿，欲言又止了一下才说：“行，我回去了。”
回到念思，却坐在桌子前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苏明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曾经她的确渴求过母爱，尤其是每次在秦既明那受到伤害时，她会忍不住想，如果苏明心对她好、为她撑腰，她还会这么委曲求全么？
可苏明心一点也不管她，还想让她嫁给别人来给郑家达成某种合作。
所以那时，沈念一只能将秦既明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一直到心死。
沈念一摇摇头驱散脑中的思绪，将韩晴叫进来。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帮我去调查一下苏明心……”
她还是怀疑苏明心的动机。
韩晴虽然疑惑但很快照办，不出半小时就回来对沈念一说：“沈经理，查到监控了，她当时是来送饭的，应该是巧合路过。”
沈念一眼底情绪更加复杂：“好，我知道了，谢谢。”
下班后她还是先去了医院。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毕竟苏明心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她来看看也是理所应当。
接下来的几天，她也每天来探望一会儿。
这天刚下班过来，走到病房门口先听到了苏明心的话。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沈念一脚步一顿，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还得观察一下，毕竟是头部受伤，暂时不能出院。”
“不行，你也看到了，我女儿每天都过来，我实在是不想麻烦她。你就帮我撒个谎吧，跟她说我痊愈了。”
病房内，苏明心说着又对医生眨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她在外面。”
医生会意，装出为难的样子：“那行吧……不过你也要抽空来复查，万一以后有隐性脑震荡可是很麻烦的。”
“谢谢你了，医生。”
等病房门打开时，沈念一装作自己刚来的样子，“医生好。”
医生也打了个招呼，又说：“对了，你妈妈已经没什么事了，这几天就可以出院。”
“好，谢谢。”
沈念一没多说，疑心却消除了一点。
或许苏明心只是因为离开了郑家，所以想抱紧她这棵摇钱树吧？如今念思的总经理也变成了她，苏明哲越来越边缘化，苏明心本就见风使舵，会这样也不意外。
她没多想。
……
隔天苏明心出院，沈念一顺便帮她收拾东西，又将她送回公寓。
几天不见，苏明心居然真的在这里适应得不错，房间里多了不少东西，倒很有生活气息。
沈念一看到厨房也有做饭的痕迹，打开冰箱看了看，还有一些剩下的食材。
想到苏明心真的离开郑家，从前从来不下厨的女人现在开始学着照顾自己，沈念一心底掠过一丝丝的不忍。
她倒底是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沈念一找出之前联系的房东，给苏明心交了两年的房租。
“我帮你又续租了两年，你在这里安心住吧。”
说完晃晃手机，这才打算走人。
刚出了门，看到不远处电梯出来一个人。
看到苏明哲的一瞬，沈念一下意识闪进旁边的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门开了，苏明心的声音传来：“你又来干嘛？”
“我能干嘛？之前不是说好给我钱？我被赶下台后收入锐减，还出去请别人喝酒吃饭，贷款那都要断供了！”
苏明哲的口吻很是烦躁，说着还渐渐变得恶狠狠：“我知道你最近和沈念一那女人走得近，你肯定有钱！”
苏明心只是回：“我没钱。”
“你把我当傻子呢？”苏明哲猛地抬高声调，“你不就是傍上了沈念一么？这就不需要我来管公司了，打算抛弃我了是不是？”
沈念一缩在楼梯拐角，一动不动地听着那两人的争执。
在苏明哲提起公司的时候，苏明心忍不住说：“你胡说什么呢？你被赶下台又不是念一的错，她能成为总经理是凭本事！”
苏明心说完，又对一侧努努嘴，示意苏明哲继续演。
苏明哲会意，变本加厉地骂道：“什么凭本事？不就是靠男人么？你之前还跟我说沈念一和一个老男人好了，最近这些资源不都是老男人给的？”
“你走着瞧吧，哪天沈念一被老男人抛弃了，所有东西都要还回去的！沈念一没有那个脑子管好一个公司！”
沈念一听着苏明哲对自己的贬低，手指死死攥成拳头。
但她始终没有冲出去，静静等着苏明心的回复。
意料之外的，听到了苏明心对她的维护：“你别乱说，之前是我错了，我误会了！我们念一根本没有和老头子在一起。况且就算是又如何？现在念一很厉害，她自己真有本事的。”
苏明哲几次打断苏明心的话，两人声音越来越高。
“反正我没钱，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这几年你在念思吃得还不够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中拿了多少好处，退一万步说，这公司也是念一爸爸的，如果没有我，你们能过得这么舒服？”
苏明心带着哭腔怒斥：“现在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是吃肉不吐骨头的，我偶然帮了念一一次她还每天来医院看我呢，你这个好弟弟又在哪儿？！”
“你看你，一吵架就说这些！记住，你姓苏，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女儿姓沈！我一定还会来的，下次你把钱给我准备好！”
苏明哲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临走时转过头去，只看到拐角露出的一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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