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一蹑手蹑脚地生怕被前面的苏明心发现，一路瞧着她的身影拐到楼后一处路灯下。
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看着，没敢再挨得太近，担心被发现。
苏明心没发现沈念一跟着自己，火急火燎站住脚步，手轻轻搭在胸口，有些气喘：“我来了。”
郑启明明显不悦，“家里有人？”
苏明哲赶紧谄媚一笑，替苏明心解释道：“姐夫，沈念一那个贱人今天非要留宿在我姐这儿，咱们就不好过去了。”
苏明心急忙叹口气：“忍忍吧，她也不会来几次，今天不是在签约了吗？咱们辛辛苦苦筹谋这一切，也就忍这一次。”
“等咱们计划成了，我也不在这里住了，哪有家里舒服。”
说这话时苏明心还抿唇看向郑启明，一副小女人含羞状。
后者根本没打算理会。
苏明心移开视线，叹气道：“你们不知道我最近演得多累。每次她来，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自己哪点做错了。”
沈念一在远处拐角贴着墙，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
拐角的建筑遮蔽了路灯的光，旁边又恰好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沈念一大着胆子探出身来，那三人也依旧没有发觉。
他们站在路灯下，她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没安好心。
沈念一背过去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又对着他们抬起手，在枝叶的掩护下将镜头对准那三人。
调整焦距，录制视频。
她不敢待久了，在苏明心之前回到了房间，然后将外套放回原位。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苏明心才回来。
门口有换鞋的声音，她刚换好，客厅的灯突然开了。
苏明心差点尖叫出声，瞧见站在餐边柜旁的沈念一，好险没背过气去，磕磕巴巴地问：“念一，你怎么出来了？”
沈念一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我有点渴，喝了点水。”
她又喝了几口水，这才问起苏明心去干什么：“你呢？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干什么？”
“不会是……”她刻意拖长腔，“背着我出去偷吃什么好东西吧？”
苏明心急忙反驳：“怎么会！我是因为晚上吃多了睡不着，就出去遛个弯消化消化！”
看沈念一还盯着自己，苏明心视线躲躲闪闪，努力迎上。
她强壮镇定道：“说来也有点不好意思，每次你一来，我胃口就特别好。想着多陪你吃一点，不小心吃多了。”
沈念一笑了笑：“是么？那以后还是注意点，晚上散步不好，容易撞鬼呢。”
苏明心脸上笑容一僵：“你这孩子，净吓唬妈妈。”
沈念一也没再说什么，放下水杯又打了个哈欠。
回到房间之后，趁着苏明心还没进来，她给韩晴发了消息，撤回所有和郑家的合作签约的材料。
……
一大早，郑启明找上了念思。
瞧着沈念一来上班，他气冲冲道：“说好的合作，为什么不签约了？”
他一大早就听说消息，气得半死！
只差临门一脚，沈念一这是干什么？
一旁跟来的苏明心也是心下一凉：“念一，这好端端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念一心里冷笑，面上平静道：“去会议室说吧。”
韩晴跟着拿进来一份批注好的合约，放在郑启明面前。
沈念一声音冷淡：“郑总，我昨天又仔细研读合约，发现里面有好几个漏洞。都对念思不利。”
“合作应该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这份合约很可能让念思赔钱，甚至有心之人可以利用这点来坐空念思，所以是不是你们先将漏洞修正后再谈？”
郑启明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这是出尔反尔，之前怎么不说？我们用的一直是这个合约。”
不管他怎么说，沈念一只是主张自己在签约前永远有检查的权利。
“郑总，这个方案不够完善我真的不能签。不然那些元老也要找我的麻烦，还是请你们细化一下吧。”
会议室静了一瞬，苏明心忧心忡忡地瞧了郑启明一眼。
郑启明看出她的慌乱，霎时拍桌而起。
“你这是教我做事呢？我郑家难道不比念思强，合约还要你来指指点点？”
沈念一心中冷笑。
自己不过说了几句话，郑启明就急成这样。
“郑总您先别急，我说了，这份方案完善了再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郑启明眉头一皱，转而指着旁边的苏明心：“行，既然你这样，你信不信我马上跟她离婚？”
之前这个丫头跟自己谈判的时候，还是向着苏明心的。
郑启明本来以为自己搬出这个由头，沈念一肯定服软。
谁知沈念一不慌不忙，目光灼灼：“合作是为了互惠共赢，我不会牺牲念思的利益去挽救一段无药可救的婚姻，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全部让步。”
她就等着他说离婚这话呢！
郑启明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旁边的苏明心也愣住。
两人一下子都被架在这，郑启明刚才多大的气势，现在就多不好改口。
苏明心当即哭了起来，哽咽道：“念一，妈妈不想离婚，你要不就先签字吧？等签了咱们再说以后，行不行？”
听着母亲的哭诉，沈念一心中已经毫无波澜。
他们一环扣一环的算计，磨灭了她心底对母爱的最后一点希冀。
她表面不显，倒苦口婆心地劝：“妈，你要想，以后只要有什么不顺心，他或许都用离婚来压力我们，你难道要每天活在不安里，拉着念思一起下水么？ ”
“你现在离婚，我分你一部分念思的股份，不比依靠男人有用么？”
看着沈念一坚决的模样，苏明心眼泪都忘流了，差点演不下去！
可想到自己昨晚跟他们说的话，最终是心一横：“那……”
沈念一垂着脑袋继续说：“你要是实在不想离，那我也无能为力了，以后别来找我哭就是。”
“不！我听你的，我这就离。”苏明心桌子底下的手指都快要攥碎了。
郑启明早就被架起，脸红脖子粗地叫随身律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现在就签字！”
两人风风火火离了婚，苏明心怨怼地瞥了郑启明一眼。
他们都没注意到，沈念一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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