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燕五姑娘同上京了侍卫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雨水和冷汗:
“属下带人刚刑部后门,就发现沈时序已经被一辆马车接走了。属下立刻带人追上去,可那马车走的是小路,巷子又窄又深,追到半路,忽然从岔道里涌出一群人来,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等属下穿过人群,马车已经不见了。”
殷天川眯起眼睛,声音阴冷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马车什么模样?”
侍卫的头垂得更低了:“十、十分低调,通体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规制,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人,连车夫都裹得看不清脸……”
“废物!”殷天川又是一脚,侍卫被踹得翻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跪好。
沈星河急得脸都白了:“大殿下,那、那我爹会不会出事?”
殷天川没有理他,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咯吱咯吱响。
他正要开口再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跑了进来:“大殿下!城郊河里发现一具浮尸——我们的人过去趁机看了一眼,像是沈时序!”
厅里瞬间死寂。
沈盈袖的帕子从手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洇湿了一角。
沈星河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殷天川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侍卫脸上,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
“沈、沈时序……死了。”
侍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脖子上一道伤口,刀伤,一刀毙命,人已经在河里泡了好一阵子,面目都……”
他没说完,沈盈袖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沈星河手忙脚乱地扶住她,自己的腿也在打颤。
殷天川站在原地,目光阴鸷地盯着地上的碎瓷片,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有人抢在本宫前头了。”
窗外雨还在下。
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闷沉沉的,像什么东西在天地间碾过。
第二天,奇迹般地雨过天晴。
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碎金。
屋檐下还滴着昨夜的残雨,一滴一滴落在青苔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昨夜那场狂风骤雨,像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沈枝意昏昏沉沉地躺着,被门外隐约的声音吵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浑身酸软得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不舒服。
她动了动,一块帕子从额头上滑下来,落在枕边。
她盯着那块帕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雾蒙蒙的,半晌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自己又在哪里。
“云锦。”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门被推开,云锦端着水盆急匆匆地走进来,看见她醒了,脸上又喜又急。
把水盆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床边,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哎哟我的姑娘!”云锦的手一碰上去就缩了回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还这么烫?昨儿夜里明明退了些的……”
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把帕子重新浸了冷水拧干,敷回沈枝意额头上,一边掖被角一边数落:
“你说你昨天好好的为什么去淋雨?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知道淋雨会生病吗?现在好了吧?头疼不疼?会不会发冷?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
沈枝意虚弱地躺着,耳边是云锦嗡嗡嗡的声音,像有只蜜蜂在脑袋里转。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插了一句:“外面……还有谁?”
话音刚落,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脑袋。
秦朗笑嘻嘻的,眼睛亮晶晶的,正要往里迈腿——
“小表少爷!”
云锦眼疾手快,一把将蚊帐放下来,隔在床和门之间,声音又急又气:
“你现在已经大了,我家姑娘的闺房你不能乱进!”
秦朗被蚊帐挡在外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大齐也没这么庸俗,自家兄弟姐妹,管那么多做什么?”
沈枝意被他们吵得头疼,额角的筋一蹦一蹦地跳。
她按着太阳穴,声音闷闷地从蚊帐里传出来:“你刚才在外面说什么?”
秦朗一拍脑袋,想起正事来,凑到蚊帐边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表姐,楚家老夫人和老爷到了,刚才我出门时正好碰上,马车就停在府门口呢。”
沈枝意的手指顿了一下。
楚家夫妇,楚慕聿的养父母。
她想起昨晚楚慕聿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的模样,想起他抱她时那几乎要把她揉碎的力道,想起他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心脏似乎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她垂下眼,淡淡地“哦”了一声。
秦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蚊帐里那道模糊的身影:
“表姐,你就‘哦’一声完事了?楚家夫妇啊!你未来公婆啊!能不能积极点?”
云锦也急了,跺了跺脚:“小表少爷!我家姑娘在病中呢!她积极得起来吗?”
想想又急,转头对着蚊帐念叨,“二姑娘,你说你昨天到底怎么了,非要去淋雨。这会子赶上要见未来公婆,病中这副模样怎么见人?万一楚家老夫人不好相处,还以为你故意端架子……”
沈枝意把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缓缓揉着,了无生趣地开口:“见不了更好。”
秦朗和云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秦朗把云锦扯到一边,压低声音:“表姐和未来表姐夫吵架了?”
云锦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没有啊,楚大人都好几天没来了,哪里吵得起来?”
秦朗嘀咕了一声“奇怪”,回头看了一眼蚊帐,眉头皱起来:
“前几天表姐还跟二表姐三表姐上街,给楚家老夫妇准备了好多见面礼,紧张得很,今天听说人到了,怎么反而没反应了?”
云锦想了想,小声说:“大约是烧得有点糊涂了。”
秦朗点了点头,走到床边,隔着蚊帐伸手探了探沈枝意的额头,手背刚碰到皮肤就缩了回来——烫得吓人。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表姐,你快些好起来,你这副病容要去了楚府,就要被那个燕五姑娘比下去了。”
“燕五姑娘?”云锦的声音骤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燕五姑娘?”
秦朗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蚊帐里那道安静得过分的影子,咬了咬牙:
“我本来不想在表姐生病时给你添烦恼,想等你病好些了再告诉你,可如今见表姐这副没有斗志的模样,只好跟你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那楚家夫妇入京时,浙江总兵家的燕五姑娘也跟着来了。”
“据说燕总兵与楚老爷曾经在山西寿阳一同共事,相识于微末,后来燕大人调任山东,在陕西与姜戎一战大胜,之后顺风顺水,一路提拔至总兵,官至二品。”
云锦咂了咂嘴,脸色不太好看:“走了一个赵郡主,又来一个燕五姑娘?这些姑娘是盯上楚大人了还是怎么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沈枝意。
沈枝意移开了眼睛,面上没有动静,可她觉得自己的头更沉重了。
不是发烧的那种昏沉,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上气。
云锦心急如焚:“后来呢?一个在山西,一个在陕西,怎么遇上的?又怎么一起上京的?燕五姑娘同楚大人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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