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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思范文学屋 > 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 第472章 聿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明明是三伏天,屋子里熏着解暑的香,本该热得出汗才对。

可她只觉得冷,那冷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顺着血管爬遍了全身,冷得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把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薄薄的蚕丝被滑溜溜的,贴在皮肤上,怎么也捂不热半点。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最偏的床角,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像一只受了伤,找不到洞穴躲起来的幼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睁着眼睛,直直望着帐顶的并蒂莲。

看着看着,那清晰的花瓣轮廓,一点点在视线里模糊,再模糊,最后化成了一团朦朦胧胧的粉色雾气。

她如今,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

是她亲手毁了沈家工部侍郎的官位,断了沈家最大的靠山。

是她亲手断了沈家京城首富的财路,毁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还是她亲手浇灭了沈家新科探花的荣耀,让沈家彻底从京城贵族圈里踢出局。

现在,她拿什么去跟燕五姑娘争?

这一切,本就是她自己选的,是她自找的。

她性子冷淡,骨子里藏着连自己都清楚的狠戾,可人家燕五姑娘,听着就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这一点,她就比不上。

何况她已经得罪了楚慕聿的生母,若是她再跑去不依不饶地争抢,岂不是连他的养父母都要一并得罪了?

楚慕聿曾经跟她说过,楚家夫妇对他恩重如山,待他比亲生儿子还要好。

她就算再自私,也不能逼得他众叛亲离。

不能让他背负不忠不孝的罪名。

不能让他落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

她不能争,不能抢。

不能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枕头侧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好大一片,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

那片湿痕慢慢扩散,又慢慢变凉,冰凉地贴在脸颊上,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后来水痕又慢慢干了,只留下一块硬硬皱巴巴的痕迹,硌在脸颊上,像一道结了痂的伤疤,碰一下都牵扯着疼。

再后来,她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不是放开声音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抖着,手指狠狠攥着被角,指节绷得泛了白,连指尖都凉得像冰。

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顺着眼眶往下涌,怎么都止不住。

洇湿了枕面,洇湿了被角,连身下铺着那方绣并蒂莲的缎子,都晕开了好大一片湿痕。

她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浑身发颤,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哀鸣,像受了重伤的小兽,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舔着自己的伤口。

她重活了一世啊。

她以为凭着前世的记忆,就能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

前途,命运,爱情。

她处处谋划,步步为营,走到如今这一步,她还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得意忘形,觉得自己终究能握住权臣的心,能得到想要的幸福。

可直到今天她才懂。

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以为自己是坐在棋盘边执棋的人,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局势。

到头来,她不过就是棋盘上一枚微不足道的小棋子,任人摆布,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她以为自己算尽了天机,可天机从来就没握在她手里过。

她以为这一世,她终于抓住了想要的东西,可张开手看看,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帐顶的并蒂莲还安安静静开着,粉色的花瓣,碧绿的叶子,和她第一天挂起这顶帐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只是一朵绣在绸缎上的花,不会凋零,不会枯萎,更不会知道,当初挑了它绣它的人。

此刻正躲在被子里,哭得肝肠寸断,连呼吸都牵着疼。

粉白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颤动,两朵花紧紧依偎着同一根花茎,碧绿的荷叶铺满了半个池塘,露珠在叶心里滚来滚去,在初升的日光下亮得晃眼。

有蜻蜓停在上头,翅膀扇了两下,又飞走了。

廊下的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学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

“好花常开,好景常在。”

楚府正堂里,楚家夫妇坐在高堂上,目光落在站在堂中的儿子身上,越看越满意。

岳蒲州捋着花白的胡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七年没见的儿子——

身量比从前更高了,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

楚瑛的眼眶早就红了。

“瘦了。”她拉着楚慕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从脸看到肩,从肩看到腰,絮絮叨叨地说,“黑了,也瘦了。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是不是在京里当差太辛苦?有没有好好吃饭?夜里睡几个时辰?”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又赶紧拿帕子去擦,一边擦一边嗔怪:

“你也是,七年了,就写了一封信回家?回趟山西就那么难?你是不是把家里的人都忘了?”

楚慕聿站在她面前,微微弯着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声音放得很低:

“是我的错,儿子该常写信的。”

楚瑛又抹了一把眼泪,还想说什么,岳蒲州在旁边咳了一声,笑呵呵地开口:

“行了行了,聿儿如今是一品大臣、内阁长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你还说来说去,当孩子在教导,他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楚瑛瞪了他一眼,到底松开了手。

燕雪容一直站在旁边,这会儿看准了时机,笑着上前一步,扶着楚瑛的胳膊让她坐下,声音脆生生的:

“伯母,您就别念叨聿哥哥了,他不是不孝,是实在走不开。”

她一边说一边给楚瑛倒茶,动作麻利又自然:

“虽然岳燕两家分开多年,但我爹却一直关注着聿哥哥,爹说,聿哥哥刚中进士那会儿就去了辽东。那地方冬天冷得要命,雪能埋到膝盖,冰天雪地的,想回一趟也无能为力。”

“况且要镇守边关、打理庶务,哪里分身得了?”

她把茶递到楚瑛手里,又指着堂里的摆设道:

“您看看这楚府,为了迎接您二老,聿哥哥添置了多少物件?这花瓶、这字画、这桌椅……我一看就是崭新的,定是为你们准备的。”

她转过头,朝楚慕聿使了个眼色,嘴角弯起来,带着几分娇俏,“聿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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