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叔——”
“诶?小安来啦?”
“小安,过年好啊!”
“过年好。”
方安刚钻进小卖部。
在小卖部打牌的那帮人就纷纷招呼。
方安简单回几句没有多聊。
快步来到柜台前找到老吕。
“吕叔。”
“小安,有日子没见了,来买啥啊?”
“买酒。”
“酒?”
老吕顿时干一愣。
打牌的白文兴等人听到动静。
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小安咋又来买酒了?”
“还能因为啥?哪年过年他跟赵双他们不都喝得混天黑地的,这赵双搁监狱蹲着呢,指不定买完找谁喝呢。”
“不能吧,他都挺长时间没来喝酒了。”
“是狗改不了吃屎,不喝他买那玩意干啥?”
众人议论纷纷。
甚至有几个跟方德明关系好的,看着方安都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年前好不容易赚了点钱。
结果一过年又过回去了。
但几人说话声比较低。
老吕和方安都没听见。
但老吕听方安要酒,又试探着多问了句。
“小安,都这么晚了,你买完找谁喝去啊?”
“我能找谁?家里喝。”
“家里?你大哥能喝酒吗?”
“不吃药不用忌口,能少喝点,咱这儿有啥好酒吗?”
方安回完没有细说。
盯着货架追问。
老吕怕问多了惹人烦。
只好回头介绍。
“咱这儿也没啥好酒,要你大哥喝的话,买散装的就行,他没得病前儿挺爱喝那玩意儿的。”
“散装的家里还有呢,拿俩成瓶的。”
方安说着再度看向货架。
当初方德明看病前儿大夫特意嘱咐戒酒。
怕喝药喝酒影响药效。
因此。
回来后陈燕芳就想把酒送人。
这方德明喝不了她也不愿意喝。
留着也没啥用。
直到方安说不吃药或是治好了之后还能喝。
方德明这才把酒保了下来。
而那一次。
方安也看到了家里有好几桶散装酒。
买的话肯定不能再买散装的。
老吕闻言也跟着看向货架。
“这架子上其实也没几样,就二锅头和老白干儿,都两三块钱一瓶,没散装的合适——”
“就这两样?”
方安打断老吕追问。
“好像就这样两样……。不对!这还有两瓶北大仓,今年新上的让我给忘了。”
老吕重新看了一圈。
突然从下面的架子上拿出两瓶北大仓。
这北大仓是酱香酒。
有北方茅台之称。
方安看得眼前一亮。
这年代茅台相当稀有,小卖部这边压根不卖。
因此。
方安来的时候就想看看有啥好的随便买点。
但他万万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个。
前世他想起往事难以入眠。
常年喝北大仓的酒助眠。
这酒不仅口感醇厚,而且还带有东北粮食中独有的绵甜,喝完后回味无穷。
“就要这俩了,多少钱?”
“你要这个?这一瓶五六块呢,你买那散装的多合适啊?那五六块钱能买好几桶,你大哥还挺爱喝的。”
老吕闻言没急着说价。
抓着酒瓶多劝了句。
虽说年前方安卖鱼卖肉是没少赚钱。
但老吕深知方安啥样。
以前方安买酒买东西总是赊账。
那方安不干活也还不起,最后都是方德明和陈燕芳还。
如今方安有了钱。
赊账是不可能了。
但老吕也是怕这小子花钱大手大脚。
把钱花没了再让陈燕芳给他还账。
那方德明两口子也挺不容易的。
方安看在眼里也大概猜到了老吕的心思。
因此。
方安也没有多强硬。
耐心解释道。
“这过年了买点好酒让我大哥尝尝,要不他自搁也舍不得买,算下多少钱吧,这两瓶十二?”
“不是十二,就十块钱,一瓶五块。”
老吕听完没再多劝。
方安掏出张大团结递过去。
抓起两瓶酒就往家跑。
然而。
方安走后。
众人全都好奇地看向老吕。
“老吕,那小安买酒找谁喝去啊?”
“说是跟他大哥——”
“啥玩意儿?德明都那样了还能喝酒?那不扯犊子呢嘛?”
“你看我说啥来着?肯定找别人喝酒去了!你瞅着把,等过完年他挣那点钱全都得喝没喽,一天也没个正事儿。”
“行了!小安找那活儿你没跟着干没赚钱啊?有本事你当面说去啊!再不你有志气,找那活儿你别干别挣钱啊!特么挣钱前儿管人叫哥,拿着钱不叫不说还特么骂上,我看你就特么找抽!”
白文兴气不过骂了一通。
那些老娘们瞬间闭嘴,老老实实地打起了牌。
老吕见状打了个圆场。
看着窗外也不再提方安的事儿。
转头聊起了别的。
另一边。
方德明家。
方德明一家四口打了好几把。
这会儿刚打完让方莹莹洗牌。
但方莹莹洗的时候。
陈燕芳扫了眼窗外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小安出外头咋这前儿还没回来呢?”
“对啊,都去好几分钟了吧?”
方德明这会儿才想起来。
扭头看了眼挂钟。
“还几分钟,都十多分钟了,是不没带纸啊!思成,走咱俩出去看看去。”
陈燕芳说完带方思成一起出门。
那方安再是她养大的也是她小叔子。
要是还在后面上厕所她去不合适。
因此。
陈燕芳带方思成走到下屋门口就停了下来。
让方思成去后面看看方安在不在。
“小叔?”
方思成拿着手电筒看向两边。
但并没有看到方安的影子。
“娘,小叔没搁这儿。”
“没搁那?跑哪去了?”
陈燕芳跑过去重新看了一圈。
见方安不在只好先回屋。
“咋样啊?掉厕所里了?”
方德明看方安没跟着进屋随口问了句。
“掉啥厕所都没搁家,不知道上哪去了。”
“啥?是不又出去买东西去了?”
“这家里啥也不缺,他能买啥去?”
方德明说完。
陈燕芳压根没信。
但两人话音刚落。
房门突然开了。
方安拎着两瓶酒钻进了屋。
“小安,你干啥去了?这拿的啥啊?”
陈燕芳起身招呼。
但看到方安手上的东西直接愣住了。
这孩子不能真像方德明说的买东西去了吧?
果不其然。
方安闻言把酒放到炕边。
这才回了句。
“我上完厕所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酒。”
“买酒?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啊?”
陈燕芳皱眉追问。
这方安回来后好不容易不沾酒了。
生怕方安又重新捡回来。
方德明见状也有点担心。
虽说他晚上要跟方安喝酒。
但喝的话也是他主动提。
这小安主动买酒,不能是小安也想喝,想把这酒给见回来吧?
然而。
两人这边正嘀咕着。
方安脱着外套没看两人。
却也猜到了两人的心思。
淡笑着回了句。
“这不过年嘛,正好我大哥不喝汤药,买点好酒尝尝,顶多也就今个一天。要等初五抓完药喝上汤药了,这酒啥的就不能碰了。”
方安说完。
两口子略有心安。
要是只有今天一天,方安不会捡起来。
那两人就不用太担心了。
但这话只是方安的一面之词。
两人也没有十分笃定。
只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哎呀那你还特意买啥?家里还有不少酒呢,你大哥之前泡好几桶,喝两三年都喝不完。”
“那不散装的嘛,买点这个尝尝。”
“这多钱一瓶啊?”
方德明拿起来扫了眼。
“五块钱一瓶。”
“多少!?”
方德明两口子全都听傻了。
以前方德明买酒都是买散装的。
小卖部有个大酒缸。
拿桶自己去装,五六毛一斤。
要稍微好点的比如粮食酒。
那就是七毛钱一斤,都不到一块。
这成瓶的一瓶五块钱也才一斤。
要是买撒装的能买八九斤。
都够喝好几个月了。
“你买这么贵的干啥?整点散装的就行——”
“不说了尝尝嘛!平时你也舍不得买,牌打咋样了不玩了?”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方德明两口子看买都买了也没多说。
只是嘱咐方安以后花钱别那么冲。
嘱咐完看方安回来,又重新打起了扑克。
眨眼间。
几人光玩扑克玩了两个多小时。
等最后一局打完。
方莹莹和方思成都打起了哈欠。
困得脑袋都打晃了。
“你俩要困了就先睡会儿,等吃饭前儿再叫你俩。”
陈燕芳扫了眼挂钟还不到十点。
暂时还吃不了年夜饭。
毕竟这顿饭是要跨年的。
但俩孩子没听。
盯着电视硬挺。
非要等吃完饭再睡。
然而。
几人这边刚说完。
外边突然想起了鞭炮声。
有好几家都已经开饭了。
“这帮人吃这么早?”
陈燕芳凑到窗边满脸诧异。
“应该是喝酒的,早点吃能多喝一会儿。要不咱也煮饺子热菜吧,热完还得喝酒呢。正好俩孩子吃完困就睡了,不用非得等十二点,再把身体熬坏喽。”
方安顺势提议。
陈燕芳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让孩子收好扑克就带着方安去外屋煮饺子,准备做年夜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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