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颜如雪盘坐在地,但整个人已被一层厚厚寒冰封冻,化为人形冰雕。
冰层内部,隐约可见她痛苦面容,及周身经络中疯狂窜动的灰黑气息。
秦尘倒吸凉气。
这就是她体内真正的‘东西’?
看见和听见终究是不一样的。
秦尘通过吞灵魔罐浮现在脑海当中的信息得知,这玩意很有可能就是——阴尸寒煞本源气。
“灵力...”冰雕内,颜如雪声音细若游丝。
秦尘瞬间明白。
他一步踏至颜如雪身后,盘膝坐下,双掌重重按在她冰封的后心。
《玄黄道经》全力运转,玄黄灵力毫无保留,疯狂涌入颜如雪近乎枯竭冻结的经脉。
玄黄灵力所过,寒冰‘咔嚓’作响,出现裂纹,缓缓融化。
冰水混合血污,浸透她单薄蓝袍,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但秦尘却不敢有任何的杂念。
他心神紧绷,全力输送灵力。
颜如雪体内情况糟糕透顶,强行筑基引动可怕反噬。
灰黑尸气正与她自身寒冰灵力、及刚吸纳的天地灵气疯狂冲突,肆虐破坏。
若非他以玄黄灵力强行护住其心脉主经,她顷刻就会经脉尽碎,修为尽毁,甚至被尸气彻底侵蚀,沦为怪物。
“铃...铛...”颜如雪声音更弱,却带急切。
秦尘心领神会,目光落在旁边地上那对黑白铃铛。
他分出一缕心神,操控灵力卷起黑色铃铛,送入颜如雪勉强能动的右手。
气息稍微缓和后,颜如雪从怀中摸出装有魔锦鲤眼泪的玉瓶,拔开塞子,灌入口中。
眼泪入腹,一股清凉却磅礴的生机,混合精纯水灵之力化开。
同时,秦尘感到自己输出的玄黄灵力,正被颜如雪以奇异法门引导,与她自身残存灵力、眼泪所化能量融合。
化作道道微光灵纹,压向暴动的灰黑尸气。
颜如雪握黑色铃铛的手开始颤抖,铃铛表面泛起幽光。
一丝丝灰黑尸气,被她以莫大毅力,从周身经脉强行抽离,缓缓导入黑色铃铛。
铃铛轻颤,发出低沉呜咽,仿佛不堪重负。
过程缓慢,每一息都充斥痛苦。
颜如雪身体忍不住颤抖,冷汗与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秦尘同样不好受,灵力快速消耗,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
时间流逝。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彻底黑透。
就在秦尘感到自己灵力即将抽空,头晕目眩之际。
“嗡!”
黑色铃铛发出一声低鸣,表面闪过复杂封印符纹,随即光华内敛,归于平静。
颜如雪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灰黑尸气,终于被彻底剥离,封入铃铛。
她周身紊乱气息,如退潮般迅速平复、收敛,最终稳固在深沉磅礴的层次——筑基初期,地品道基。
“终...于...”秦尘如释重负,强撑的一口气松下,浑身脱力,就想向后倒去。
然而...
“哗啦!”
五条完全由精纯水灵力凝聚的淡蓝水龙,毫无征兆地从颜如雪身后地面窜出。
快如闪电,瞬间缠上秦尘手腕、脚踝和腰身。
巨力传来,秦尘尚未反应,整个人已被水龙拽得凌空飞起,又重重摔在屋内唯一的石床上,被拉成‘大’字死死固定。
“颜师姐?!你做什么?!”
秦尘大惊,奋力挣扎,但这水龙坚韧无比,以他如今强横肉身,竟一时无法挣断。
他抬眼看向颜如雪。
只见她缓缓从地上站起。
身上冰层已化尽,湿透的道袍紧贴身躯,曲线毕露。
但秦尘无暇他顾,颜如雪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
她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诡异、氤氲流转的粉色雾气。
雾气深处,似有撩人光影浮动。
她脸颊潮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看向秦尘的目光,不再是以往的冰冷,而是一种...贪婪的渴望。
是魔锦鲤眼泪里的‘色欲之种’?!
她没能完全化解?!
秦尘心沉谷底。
麻烦了!
秦尘厉喝道:“颜如雪!清醒点!”
颜如雪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她一步步走近石床,步履虚浮踉跄,湿发黏在潮红颊边,那双氤氲粉雾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尘,里面翻涌着秦尘从未见过的…野性光芒。
她来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秦尘身体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冰凉湿发垂落,扫过秦尘脸颊,带着一丝混合血腥与冷香的奇异气息。
秦尘能清晰看到她瞳孔中,挣扎的清明与被粉雾侵蚀的迷乱。
“颜...”秦尘还想说什么。
下一秒,微凉柔软的触感,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颜如雪竟直接吻了下来。
这吻毫无技巧,就好像未经人事的…菜鸟。
秦尘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没幻想过类似情景。
第一次修【足道】的时候想过。
第一次被【采补】的时候想过。
第一次...
秦尘曾暗自盘算,如果有一天,自己实力足够,定要...拿下这个女人。
但他却没想到,这天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颜如雪筑基了,地品道基,前途无量。
可她却因魔锦鲤眼泪的副作用,神智迷失。
拿下她的机会...近在眼前。
而如今,这个曾让他畏惧如虎、需仰视、费尽心机才能勉强周旋的女人,此刻毫无防备,予取予求。
只要他顺水推舟...
可是—
秦尘脑中,猛地闪过,那些关于颜如雪的...传闻。
灾星,采补...坑杀同门...
虽亲眼所见,她对自己似乎只单纯灵力索取,未有过分之举。
但在绘声绘色的流言里,她几乎被描述成修炼采补邪功的妖女。
以前他不全信,因她在自己面前始终冷若冰霜,规矩得近乎刻板。
可现在?
她这般主动,这般急色,是因药物影响,还是...这才是她本性?
那些传闻,难道并非空穴来风?
自己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一个有点特殊、好用的‘炉鼎’?
一个可随意摆布、即便发生了什么也无所谓的‘玩物’?
一想她可能用对待其他‘炉鼎’的方式对待自己,甚至自己可能只是她众多‘入幕之宾’中不起眼的一个。
一种强烈抗拒和隐隐恶心,混着说不清的失望,涌上心头。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秦尘猛地偏头,艰难挣脱她的唇。
“颜如雪!你看清楚我是谁!”
颜如雪动作一顿,氤氲粉雾的眼眸闪过一丝极短茫然,但很快又被更浓欲色淹没。
她不满秦尘的抗拒,秀眉蹙起,湿冷的手捧住他的脸。
强行扳正,又要吻下。
同时,缠在他腰身的水龙猛地收紧,另一条水龙竟蜿蜒而上,开始撕扯他衣物。
“够了!”
秦尘眼中厉色一闪。
抗拒归抗拒,但绝不能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得逞,更不能让自己陷入彻底被动。
他深吸气,强行运转《玄黄道经》。
灵海内,因之前消耗而萎靡的玄黄灵力,被他强行激发。
“缠绕!”
嗤嗤嗤...
数道拇指粗细的藤蔓,猛地从他掌心窜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缠绕颜如雪身体,将她双臂、腰肢、双腿紧紧捆缚。
颜如雪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已被藤蔓拉扯着从秦尘身上掀开,‘扑通’摔在石床里侧。
水龙失去她持续操控,光华迅速黯淡,力道大减。
秦尘趁机暴发肉身之力,低吼一声,绷断缠绕四肢的淡蓝水龙,挣脱束缚。
他喘着粗气坐起,看着身旁被藤蔓捆成粽子、娇躯剧烈挣扎的颜如雪,眼神复杂。
迟疑只是一瞬。
他伸手,掌心隔空对准颜如雪小腹。
“吞!”
吞灵魔罐猛的发力,将颜如雪体内红色雾气快速吸收。
颜如雪挣扎幅度渐小,眼中粉雾肉眼可见消退,眼神渐渐恢复了过来。
半晌,秦尘收手,额角见汗。
颜如雪体内那股引发情欲的能量已被他吸走大半,剩下的已不足为患,会随她自身灵力运转慢慢平复。
颜如雪软软躺在石床上,湿透的衣物凌乱,露出片片雪白肌肤。
她急促喘息,胸口起伏,闭着眼,长睫颤动,脸颊红潮尚未完全退去。
她竟然...对秦尘...
记忆如潮水涌回,方才自己那些放浪形骸、主动索求的举动,清晰得令人发指。
她没好意思看秦尘,努力让自己平静:“秦尘,把我...放开。”
秦尘没动,也没说话。
解开?
万一她还没完全清醒?
颜如雪等了几息,不见回应。
她抬头看着秦尘,蛮横道:“你再不把我解开,我就喊了。”
秦尘一愣。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颜如晶冷淡道:“你,秦尘,趁我重伤虚弱,筑基未稳,强行玷污了我。”
秦尘彻底僵住。
这女人...疯了?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女子更在乎清白吗?
“你觉得,”颜如雪见他呆住,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狡黠:“他们是会信你这身份卑贱、却修炼邪功进度诡异的杂役…
还是会信我这刚完成地品筑基、前途无量的内门弟子?
到时候,就算你跳进冥河,也洗不清!”
秦尘瞪她,胸口窒闷。
是了,这女人从来不是省油灯。
为达目的,她可冷酷,可算计,甚至可不择手段。
用清白名誉威胁男人?
对她而言,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那些关于她浪荡的传闻,也许并非空穴来风。
深深失望,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唰!
缠绕颜如雪的青藤如潮水退回他体内,消失。
颜如雪身体一松,立刻向后退出些许,与他拉开距离,迅速将衣襟拢好,系紧...
沉默再次弥漫,比之前更难堪。
“把上衣脱了。坐好。”
良久,颜如雪忽然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清冷。
秦尘皱眉。
“不想惹麻烦,就照做。”颜如雪别开脸,不去看他疑惑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秦尘依言脱掉身上早已破烂的上衣,露出精悍上身,盘膝坐好。
罢了,且看她要做什么。
颜如雪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一黑色小罐,又拿出一支以某种兽骨打磨、尖端泛暗红光泽的灵笔。
她打开小罐,里面是浓稠如汞、散发淡淡威压与腥气的暗红液体。
她蘸饱‘颜料’,走到秦尘身后。
冰凉柔软的笔尖,猝不及防落在秦尘赤裸背脊。
秦尘身体微僵。
颜如雪手很稳,落笔精准。
灵笔划过皮肤,带微刺触感和奇异灼热。
暗红液体渗入肌肤,沿玄奥轨迹流淌,渐渐勾勒出一幅狰狞、霸道、充满蛮荒气息的图案。
那是一头仰天咆哮的龙首巨猿,獠牙毕露,筋肉虬结,仿佛蕴藏爆炸性力量。
“此乃‘龙猿血纹’。
以二阶龙猿心头血混合多种灵材炼成。
以灵力激发,可暂借一丝龙猿神力,大幅强化肉身,堪比体修秘法。
时效约一盏茶。”
她笔尖不停,从背部蔓延至肩膀、手臂。
“吴青的师尊,是金丹长老,性格护短,睚眦必报。
今日他丢了玲珑塔,重伤而回,此事绝不算完。
修仙界,终究讲实力,讲背景。”
秦尘默然。
他何尝不知。
“要想破局,你必须尽快拥有能让他,或他背后那位金丹长老,都不得不正视的背景或实力。”
颜如雪的笔,最后在秦尘心口位置,点下猩红一点,完成整个血纹。
一股灼热力量感,瞬间贯通血纹,隐隐与他气血共鸣。
“颜师姐有什么计划,不妨直说。”秦尘沉声道。
“我希望你能进入天损峰成为外门前五,并且成功进入灵岛,得到万年灵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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