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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思范文学屋 >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 第275章:成都周书吏
 
而明军,火铳手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没看见那些倒下又爬起来、嘶吼着冲来的敌人。
一百五十步。
“第一排!”高杰暴喝。
最前沿的明军火铳手齐刷刷单膝跪地,举枪。
“放!”
“砰!!!”
第一条火线炸开,白烟翻滚。
冲在最前的大西军士兵像撞上一堵墙,齐刷刷倒下一片。
“第二排!放!”
“砰!!!”
“第三排!放!”
“砰!!!”
轮射开始。
装填,举枪,瞄准,击发。
后退,再装填。
循环往复。
铅弹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间隙。
大西军的冲锋,在明军阵前六十步到八十步的这段距离,被硬生生焊死了。
冲上去的人,倒下。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再冲,再倒下。
尸体越堆越高,血浸透了河滩的砂石,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向不远处的沱江。
艾能奇看着这一幕,手在抖。
他打过很多仗,血腥、残酷的,都见过。
但没见过这样的。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明军士兵像一群冰冷的机器,在流水线上重复着装填、射击的动作。
而他的兵,像被送上流水线的原料,一批批进去,一批批变成尸体出来。
“骑兵!骑兵呢?!”
他猛地扭头,看向两翼。
此刻,两翼的骑兵动了。
但刚冲出本阵不到百步,就遭遇了明军那些游弋骑兵的拦截。
人数不多,但极其难缠。
他们不正面硬冲,而是利用马匹的机动性,不断骚扰、侧击、放箭,迟滞大西骑兵的包抄速度。
更可怕的是,明军阵线侧翼的佛郎机炮调转了炮口,几轮霰弹齐射,大西骑兵冲锋的锋矢就被打秃了。
包抄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将军!顶不住了!”
副将满脸是血,头盔不知飞哪儿去了:“弟兄们死伤太惨了!退吧!”
艾能奇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
退?
五万人打两万人,一上午没摸到对方阵线,就这么退了?
他怎么跟父王交代?
可...
他抬头看向前方。
明军阵线依旧稳固,轮射有条不紊。
而他的中军,已经像一块被啃得千疮百孔的奶酪,到处都是缺口,士气濒临崩溃。
又一排铅弹扫过。
他亲眼看见一个跟了他三年的亲兵队长,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仰天倒下。
“撤...”
艾能奇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撤!”
“撤!!!”
鸣金声仓皇响起。
早就濒临崩溃的大西军,瞬间崩盘。
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明军没有立刻追击。
高杰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怂包。”
黄得功则沉声道:“骑兵营,追十里。炮兵,延伸射击三轮,驱散溃兵。”
“其余人,原地休整,救治伤员。”
命令下达。
明军阵中冲出约千余骑兵,开始追击溃逃的大西军,但追得不紧,主要是驱赶和俘虏掉队的散兵。
与此同时,一队队穿着特殊臂章的医护兵跑出阵地。
他们先迅速将明军自己的伤员抬到后方,中箭的,被流矢所伤的,总计不到百人。
然后,他们开始处理战场上的大西军伤兵。
不过没有深入治疗,只是简单的止血包扎,用干净布条捆住伤口,防止失血过多立刻死亡。
对于那些重伤濒死、明显救不活的,则给予一点水和食物,免得他们下去了还当个饿死鬼。
这个过程,被很多瘫在地上、惊恐万状却又没力气逃跑的大西军伤兵看在眼里。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年轻贼兵,看着一个明军医护兵蹲在他面前,撕开他的衣袖,撒上药粉,用布条紧紧捆住残肢。
动作不算温柔,但很利落。
“为...为什么?”他哆嗦着问。
那医护兵看了他一眼,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陛下有令,战场上,只要是大明子民,重伤者给条活路。”
说完,起身,走向下一个。
年轻贼兵躺在血泊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哭了出来。
大明子民四个着是扎心,他们可是造大明反的贼兵啊!
午后,战场初步清理完毕。
两千多名受伤较轻,被俘时已惊恐到极点的大西军士兵,被集中到一片空地上。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呆滞,以为自己死定了。
高杰骑马来到阵前,扫了一眼这群败兵,朗声道:
“听着!”
“老子是高杰,大明忠勇侯!”
“今天不杀你们!”
话音落下,败兵们茫然抬头,难以置信。
“每人发一天口粮!”
高杰继续吼:“然后,滚蛋!爱回成都回成都,爱回家回家!”
败兵们彻底懵了。
放...放他们走?
几个明军士兵抬着几筐杂粮饼过来,开始分发。
每人两个饼,直接塞到手里。
就在这帮降兵领取食物的时候,一支五十人的明军换上了大西军的号衣,悄悄的混入了其中。
分完食物之后,高杰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吼道:
“都听好了!”
“陛下有旨,只诛张献忠,胁从可免死!返乡分田地,王师不杀降!”
“这话,你们自己记住!也告诉你们路上遇到的每一个还在给张献忠卖命的弟兄!”
“现在。”
高杰大手一挥:
“滚!”
两千多败兵,愣了几息,然后像决堤的洪水,轰然散开,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那五十个明军混在其中,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黄得功策马来到高杰身边,低声道:“这法子,管用吗?”
“管不管用,试试才知道。”
高杰咧嘴一笑:“但总比全宰了强。”
......
资阳城外三十里,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院墙斑驳,柴门紧闭。
夜深了,堂屋里还点着油灯。
一个穿着半旧绸衫、五十来岁的老者,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张纸发愣。
纸上用炭笔勾勒着简单的线条。
城墙,城门,箭楼,还有一些用蝇头小字标注的符号。
这是他花了三个月,靠记忆和私下打听,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成都城防草图。
哪里守军换防时会有半刻钟的空当,哪段城墙年久失修有裂缝,哪条排水暗渠能通到城内...都标得清清楚楚。
老者姓周,原是成都府衙的一个书吏,张献忠破城时侥幸逃回老家资阳。
这半年,他亲眼看着家乡被打粮队一遍遍刮地皮,亲侄子因为藏了半袋米,被活活打死在村口。
仇恨像毒草,在暗处疯长。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周老者浑身一紧,迅速将图纸卷起,塞进袖中,走到门边,低声:“谁?”
“石柱玉。”
“大明良。”
暗号对上了。
周老者拉开门,一个穿着夜行衣的汉子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
“周先生?”汉子压低声音。
“是我。”
周老者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卷纸:“东西在这儿。”
汉子接过,快速展开扫了一眼,眼中闪过惊异:“这么细?”
“老夫在成都府衙干了二十年,一砖一瓦都记得。”
“另外,还有件事。”
“您说。”
“张献忠在成都,正在疯狂搜刮金银。”
周老者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道:“听说,把蜀王府库藏挖空了还不够,这几天开始对城内残存的富户下手,抄家,灭门。”
“看那架势...不像是要死守,倒像是准备卷款子,跑。”
汉子眼神一凛:“往哪跑?”
“北面。”
“汉中,或者...更北。”
汉子重重点头,将图纸小心收好,抱拳:“周先生大义,在下必当呈报。”
“不敢当大义。”
周老者摇头,眼中闪过痛色:“只求天兵速至,斩了那魔王,还川中百姓一条活路。”
“一定。”
汉子不再多言,闪身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周老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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