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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思范文学屋 > 无边落木,萧萧下 > 第50章 长安藏着坛中人
 
慕容落珠点头。“他们在长安有人。劫大公子的那些人,就是江南口音。他们可能还在长安城里。”
萧业道:“你打算怎么查?”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他们劫了大公子,没成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大公子手里有他们的账本和信件,他们一定会来抢。我们等着就是了。”
萧业道:“你是说,守株待兔?”
慕容落珠点头。
萧业道:“大公子那边,需要人手。”
慕容落珠道:“我已经让大理寺的人盯着了。侯府周围,也安排了人。只要他们敢来,就跑不了。”
萧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慕容落珠从静心轩出来,天已经很晚了。
她回到萧寻踪的小院,点着灯,坐在桌前。
她把萧元昊给她的那张纸拿出来,看着上面的三个名字。
周德兴、钱万福、李善才。
三个盐商,三个无漏坛的钱袋子。
她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第二天一早,慕容落珠去了大理寺。
她把萧元昊带回来的账本和信件交给正卿,正卿翻了翻,脸色很难看。
“这些盐商,胆子太大了。偷税漏税,还勾结无漏坛,这是杀头的罪。”
慕容落珠道:“大人,这些盐商在长安有人。劫大公子的那些人,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的。”
正卿道:“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落珠道:“我想去查一查,他们在长安有没有店铺或者宅子。”
正卿点头,给她批了文书。
慕容落珠拿着文书,出了大理寺,往东市走。
东市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她一家一家地打听,问了半天,没人听说过周德兴、钱万福、李善才这三个名字。
她又往西市走。
西市比东市冷清一些,住的都是些小商小贩。
她问了半天,还是没人知道。
她站在西市的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有些泄气。
三个大盐商,在长安连个铺面都没有?
不可能。
他们一定在长安有产业,只是没用自己的名字。
她想了想,转身往城西走。
城西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房子矮矮的,巷子窄窄的。
她走到一条巷子口,看见一个老头蹲在门口晒太阳。
她走过去,道:“老伯,这附近有没有江南来的人?”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江南来的?有啊。前面那条巷子,第三家,住着一个年轻后生,说是江南来的,做茶叶生意的。”
慕容落珠的心一跳。
“年轻后生?多大年纪?”
老头道:“二十来岁,个子不高,瘦瘦的。来了有大半年了,不怎么出门。”
慕容落珠道:“他叫什么?”
老头想了想,道:“好像姓周。叫什么来着……周……周什么来着……”
慕容落珠道:“周德兴?”
老头摇头。
“不是。姓周,但不是这个名字。叫什么兴……周……”
慕容落珠道:“周兴?”
老头一拍大腿。
“对!周兴!就是这个名字!”
慕容落珠谢过老头,往巷子里走。
第三家,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她推了推门,门没锁,推开了。
院子里很干净,有一棵石榴树,还没开花。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她走进去,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桌上放着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
柜子里有一些茶叶,还有一封信。
她拿起信,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周兴贤弟:长安的事,办得如何?侯府那边,有没有消息?钱万福。”
慕容落珠的手微微发抖。
钱万福。
江南盐商,无漏坛的人。
这个周兴,就是他们派来长安的人。
就是他劫的萧元昊,就是他送的棺材。
她把信收好,继续翻柜子。
柜子最底下,有一块铜牌。
无漏坛,第一百三十七号。
她把铜牌也收好,出了门,往巷子口走。
走到巷子口,她问那个老头:“老伯,这个周兴,今天出门了吗?”
老头想了想,道:“出门了。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侯府那边办事。”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侯府。
她转身就跑。
跑到侯府后门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影从墙根下面闪过去。
二十来岁,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一身灰布衣裳。
她追上去,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撒腿就跑。
慕容落珠紧追不舍,追了两条巷子,那人钻进一条死胡同,没路了。
他转过身,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慕容落珠。
“别过来!”
慕容落珠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是周兴?”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慕容落珠道:“你的信,我看到了。钱万福让你来长安办事,办什么事?”
周兴的嘴唇哆嗦着,不说话。
慕容落珠往前走了一步,道:“劫侯府大公子,是你干的?”
周兴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墙。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送棺材……”
慕容落珠道:“谁让你送的?”
周兴道:“钱老板。钱老板让我送的。他说,给侯府送口棺材,吓唬吓唬他们。”
慕容落珠道:“那劫人呢?谁劫的?”
周兴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个跑腿的……”
慕容落珠看着他,道:“周兴,你跑不掉了。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保你一命。”
周兴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才开口。
“钱老板说,侯府的大公子在查他们的账,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他让我来长安,盯着侯府,看看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大公子回来了,就给他送口棺材,吓唬他,让他别再查了。”
慕容落珠道:“那劫人的事呢?”
周兴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钱老板只让我送棺材,没让我劫人。”
慕容落珠沉默了一下。
周兴说的是真话。
他只是个跑腿的,不知道盐商和无漏坛的底细。
劫人的事,是别人干的。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杀手。
她看着周兴,道:“周兴,钱万福在长安还有没有别的人?”
周兴想了想,道:“有。有一个叫孙二的,住在城东。他是钱老板的账房,专门管长安这边的生意。”
慕容落珠道:“城东什么地方?”
周兴道:“城东,永安坊,第三条巷子,第五家。”
慕容落珠点了点头,道:“周兴,你跟我走。”
周兴站起来,低着头,跟着她走。
她把周兴带到大理寺,关进牢房里。
然后她去找萧寻踪留下的那队人。
萧寻踪走的时候,留了十个人在长安,专门帮她查案。
她点了四个人,让他们去城东永安坊,把孙二抓回来。
四个人领命去了。
慕容落珠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等着。
天快黑的时候,人回来了。
孙二抓到了,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在永安坊的宅子里,还有三个人。
三个都是江南口音,都是盐商派来长安的。
四个人,加上周兴,五个。
五个无漏坛的人,藏在长安城里。
慕容落珠一个一个地审。
孙二是账房,知道的最多。
他说,钱万福每年从江南道送十万两银子到长安,交给一个叫“李爷”的人。
李爷是谁,他不知道。
他只负责送钱,不负责接头。
十万两银子。
一年十万两。
盐商们偷税漏税,把钱送给无漏坛,无漏坛用这些钱打造兵器,养兵马。
一条线,清清楚楚。
慕容落珠把孙二的口供整理好,和萧元昊带回来的账本、信件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证据。
等萧寻踪从凉州回来,等老夫人被抓回来,等王贵妃和李聿……不,真正的废太子叫李聿,假扮太监和王贵妃合作的李聿的替身叫李琰,等王贵妃和李琰的事查清楚,这些证据,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她走出牢房,天已经黑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
她站在廊下,看着月亮,忽然想起萧寻踪。
他走到哪儿了?
到凉州了吗?
收到她的信了吗?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小院。
桌上还摆着姐姐的遗物箱,药方、信件、账册、名单,一样一样地摆着。
她坐下来,把今天查到的东西也放进去。
江南盐商,无漏坛的钱袋子。
一年十万两银子。
送到长安,交给李爷。
李爷是谁?
是李琰?
还是王贵妃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会查清楚的。
她拿出那张名单,看着上面的名字。
老夫人、萧承基、孙疤子、赵七、孙福、钱护院、吴大厨、张虎、小月、周兴、孙二……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都是无漏坛的人。
她数了数,已经有十几个了。
十几个。
还有多少?
她不知道。
但她会一个一个地找出来。
她把名单折好,收进袖子里,吹灭灯,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枕头边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萧元昊的手,周兴的眼泪,孙二的账本,姐姐的名单。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梦里,姐姐站在一棵梅花树下,穿着素衣,手里拿着一本书,微微笑着。
她走过去,这次走到了。
姐姐看着她,说:“落珠,你做得很好。”
她握着姐姐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姐姐,我想你。”
姐姐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知道。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萧郎中等你回来,萧玉娥等你回来,萧业等你回来,那些死去的人,也在等你回来。”
她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但姐姐已经不见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枕头边上,暖洋洋的。
她坐起身,发现枕头又湿了一片。
她擦了擦脸,起床,洗漱,吃了点东西,出门往侯府走。
萧元昊的手好了一些,肿消了不少,但还不能动。
他妻子给他喂粥,一勺一勺的,很小心。
看见慕容落珠,萧元昊坐直身子。
“阿落姑娘,查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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