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你小子撑得够久了——赶紧回地球上去休息一下！”
β号的通讯频道里，喜比队长的声音炸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希特拉、达拉姆，你们也是！赶紧走！”
“这里……由我们挡住。”
喜比队长一字一句地说，
“记住了，恢复能量和体力之后，再回来。”
那声音里带着决绝。
不是虚张声势的豪言壮语，不是热血上涌的冲动。
而是一个指挥官在计算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做出的最冷静、最残忍的决定。
喜比太清楚了。
如果再打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整条防线的崩溃。
与其在那头怪兽的全力攻击下全军覆没，不如保住最有战斗力的三名奥特战士。
这样一来，起码还有取得最后胜利的可能。否则……地球将面临毁灭。
“可是队长……你们怎么办？”
戴拿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扎沃尔斯挥来的巨大前肢，同时转头朝后方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不需要你来关心！”
喜比队长想也不想就回了这一句。
他的声音硬得像石头，像是要用这种坚硬把戴拿接下来的所有话都堵回去。
然后，他叹了口气。
“别担心，小子。”
喜比队长的语气软了下来，
“在你没有成长成一名真正的战士之前，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要知道，我们的战机可是人类最先进的科技，挡住那头怪兽不成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松。
但戴拿听出来了。
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强撑。
面对那样的强敌，连奥特曼都只能苦撑战斗的强敌，光凭胜利神鹰号，只会有一个结局。
戴拿知道。
喜比队长自己也知道。
可是喜比队长并不在乎。
对他而言，在穿上这身制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把生死从自己的选项里划掉了。
“放心吧，我们可不会轻易死掉啊。”
由美村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她刻意把语调扬得很高，像是要把所有的沉重都顶回去。
“别忘了，我可是王牌飞行员——在没有把训练那次被你击落的‘耻辱’还回去之前，我都会活得好好的。”
“没错，飞鸟。”
中岛也笑着插话进来，声音里带着那种“哥俩好”的轻松，
“别把事情想得这么坏。我们也战斗这么久了，基地就麻衣一个人守着。”
他语气忽然变得柔软，
“你休息的时候，正好可以去陪她说说话，免得她孤单嘛。”
“是啊。”
狩矢和辛田几乎是同时附和，像是在完成某种默契的仪式。
“回去吧，小子。”
疾风队长的声音最后响起，不紧不慢，像是一个长辈在叮嘱晚辈，
“这里有我们这些老前辈在，不会有事的。”
他们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那些战机的残骸还在太空中漂浮，那些弹射出去的驾驶舱还在向地球缓缓坠落。
那些数字——被击毁的架数、牺牲的人数、剩余的能量——都在他们各自的仪表盘上无声地跳动着。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他们都愿意留下来，为飞鸟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哪怕代价会是——生命。
“我……”
戴拿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听着这些伙伴的声音——
良的倔强、中岛的轻松、狩矢和辛田的附和、疾风队长那份刻意的云淡风轻。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中那片已经翻涌成海啸的湖面。
他清楚喜比队长的决定是对的，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自己和达拉姆、希特拉先去休息，积蓄力量后再反击，这是最优解。
可是。
可是自己真的可以在明知伙伴会死的情况下，选择抛弃他们逃跑吗？
哪怕最终战胜了强敌，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可他们不在了啊。
那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自己真的做得到吗？
飞鸟的回答没有经过思考。
它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我不走！”
“我要留下来，和你们并肩战斗！”
“你——！”
喜比队长刚想说什么，戴拿却已经转过身去，再次挡在了扎沃尔斯那庞大的身躯面前。
那只巨兽的口器中，斯菲亚球体还在成串地涌出，像是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流。
戴拿站在它面前，小小的，红蓝银三色的身躯在黑暗中显得单薄而孤独。
可他站得笔直。
他轻轻笑了一声。
“队长，你们不要劝我了。”
“说什么‘一定不会死’的谎言——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我知道，你们留下来，就一定会死。”
“而我，无法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下，和达拉姆、希特拉他们一起离开。”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稳住了。
“那样，是对我们最大的残忍。最后胜利了又如何？死亡并不可怕——最可怕的……”
“是在最重要的人离开后，独自活着。”
说到这里时，戴拿看向达拉姆和希特拉的方向，轻声问：
“你们说，是吧？”
“你小子……还教育起我们来了。”
希特拉的声音传来，带着笑，带着骂，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无奈的情绪。
“要知道，面对这个选择题，我们早就在几年前就写出最好的答案了。”
“是啊。”
达拉姆的声音沉稳如磐石，
“我们不会离开的。否则——没法向大姐大交代。”
两人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经过时间淬炼的笃定。
他们同时向前迈出一步，一左一右地落在戴拿身旁，三奥并肩而立，三双眼睛同时锁定了扎沃尔斯那庞大的黑影。
当年与加坦杰厄的战斗中，他们没有退缩。
今天，也一样。
哪怕计时器在闪，哪怕结局会是死亡——他们不会退一步。
“你们……唉……”
喜比队长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带着感动，带着一种“拿你们没办法”的宠溺。
他明白，劝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些奥特战士，他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然后，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战意。
他整个人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岁，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什么都不怕的年纪。
“那么——”
他缓缓握紧了操纵杆，
“就一起战斗吧！就让我这把老骨头，陪你们疯一次。”
“哦？你们打算怎么疯啊？”
一道略带清爽的男音在众人的意识中骤然响起。
不紧不慢，像是老友在街角偶遇时随口问出的一句寒暄。
“方不方便——带我们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地球的方向。
一颗白色的光球正从大气层中破空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逆行的流星，朝着这片被战火点燃的太空疾驰而来。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不可阻挡的轨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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