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他的嘴唇是热的,带着体温,带着呼吸。
温宁宁闭着眼睛,死死吸吮着他的唇,不松嘴,不敢松。
怕一松开,他就没了。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疯狂地往外涌,滚过脸颊,渗进了两个人交叠的唇缝里。
咸的。
她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
也尝到了他的温度。
她哭出了声。
那种压着心痛的哭声,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顾宸……”
她喃喃地喊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别扔下我了……”
“带我走……求你带我走……”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顾宸心疼得整个胸腔都在发紧。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拢着她瘦了一圈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不走了。”
他的声音很低,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我不走了,乖。”
“我永远不会扔下你。”
温宁宁的哭声慢慢小了。
但眼泪没停。
她就那么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下都在告诉她,他在。
他没有离开。
顾宸低头看她,用拇指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睡吧。”
“我就在这里。”
温宁宁没有说话了。
她闭上眼睛,右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的衣服。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身体也不再发抖。
她睡着了。
靠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次日。
天光大亮。
温宁宁醒过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很高,很白,挂着一盏水晶吊灯。
她愣了几秒,慢慢坐起来。
这是一张巨大的床,床单是鹅黄色的,柔软得过分。
四周的家具全是浅色调,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豪华,而且很陌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还包裹着纱布,隐隐作痛。
她又用右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是真的疼。
所以,她没死。
昨晚看到顾宸,是做梦了。
温宁宁的眼神暗了下去。
她慢慢爬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阳台门前,推开了门。
外面是一所漂亮得不像话的大花园。
满眼的三角梅。
红的、白的、粉的、紫的,一片接一片,在晨光里开得张扬又热烈。
而花园的正中央,被修剪成了一个心形。
还有一条花的长廊,带着粉色的幔账、迎风飞扬,美得过分。
温宁宁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花园,她在随笔本里画过。
从前的花园,种满玫瑰,那是母亲喜欢的。
后来,她住进顾家后,喜欢上了三角梅。
因为三角梅随处可见,代表着坚韧不拔,她强迫自己独立起来。
这是哪里?
她不会,又被厉枭拐走了吧?
她转身就跑,赤着脚冲出房间,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跑。
“小姐,你醒了?”
林姨端着一个餐盘,正从楼梯上来。
温宁宁猛地瞪大了眼睛,“林姨,你怎么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小姐别慌。”林姨笑眯眯地看着她,“这里也是你的家呀,外面全是保镖。”
“谁送我来的?”温宁宁的声音还在抖,“我明明……”
她明明躺在浴缸里。
那些冰冷的水,那些模糊的意识,她都记得。
“当然是先生呀。”林姨的笑容更深了。
“先生?”温宁宁愣住了,“谁?”
林姨还没来得及回答。
身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谁让你不穿鞋子的?”
温宁宁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秒全涌上了头顶。
她猛地抬头。
顾宸的大厅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双粉色的毛拖鞋,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
温宁宁的瞳孔剧烈震动。
他没死。
他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活生生的。
她的眼眶瞬间被泪水蓄满。
顾宸走过来,没有说话,直接蹲在了楼梯上。
他伸出手,捏起她雪白的脚踝,轻轻托起来,放进了拖鞋里。
他的手很热。
是热的。
是活人的温度。
“顾宸……”
她喊了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开始发抖。
“你还活着……”
顾宸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她。
“嗯,还活着,因为,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舍不得走。”
“我以为......我......”温宁宁眼泪落得狂,句子都讲不完整了。
她以为,昨晚她做梦了。
“别哭,你现在身体很虚弱。”
他一把将她抱起,往房间走。
“林姨,把早餐送到房间。”
“好。”
顾宸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动作很慢,像怕她碎了。
林姨将早餐送了上来,是一盅汤,和几样点心。
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口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温宁宁张嘴,含住了勺子。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盯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都是真实的。
顾宸又舀了一勺。
她又张嘴。
还是盯着他,眼里蓄着一汪泪。
顾宸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不急不慢。
温宁宁喉头动了动。
他还在。
在的。
一整碗汤喂完,和喂了两块点心,温宁宁摇头了。
顾宸拿起纸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了嘴。
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然后,他的脸沉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温宁宁。”他叫了她全名。
声音低沉,压着火气。
温宁宁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眼神冷下来,眼底全是后怕和怒意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敢这么伤害自己?”
温宁宁没说话。
“我养了你十年。”
顾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这句话砸下来,温宁宁的心一颤。
“我以为……”
“以为什么?”顾宸直接打断她,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膛起伏得厉害。
“温宁宁,哪怕我真的死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我也不允许你殉情,你怎么敢......”
他是真的怒了。
那是一种心疼到极致之后,后怕到极致之后,翻涌上来的滔天怒火。
“你知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个画面……”
他没说下去了。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别过头去。
温宁宁咬住下唇,没敢再反驳。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宸重新转过头来看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冷的。
“你说,这次我该怎么罚你?”
温宁宁垂着头,“你怎么罚……都行。”
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那就罚你......”
他顿了一下。
“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温宁宁猛地抬头。
她愣住了。
顾宸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捏在指尖。
一颗粉钻。
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温宁宁眼睛瞪大了,嘴微微张着。
他没有单膝跪地,没有鲜花,没有音乐,没有任何仪式感。
他拉过她的左手,直接将那枚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稳稳当当。
尺寸刚刚好。
“顾宸……”温宁宁的声音在抖。
“温宁宁。”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拇指摩挲过那颗粉钻。
“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说完,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带着占有欲的、用力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那种吻。
温宁宁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回应着他。
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吻越来越深。
她感受到他掌心贴在她后腰上,收紧了。
突然,敲门声响起。
“顾总,我们该出发了。”
方超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
温宁宁浑身绷紧了。
顾宸慢慢直起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等我回来。”
“不。”温宁宁拽着他的手,很紧。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顾宸低下头,把她的手举到嘴边,在指节上落了一个吻。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低低的。
“乖。”
“你要去哪里?”她问。
顾宸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当然是给你报仇。”
温宁宁还是不肯撒手。
“别走,顾宸。”
“乖。”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很快就回来。”
“在这里等我。”
“这个地方,我设了安保,谁也找不到,你很安全。”
他把她放回床上,捏了捏她的脸。
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温宁宁坐在床上,轻轻说了句。
“我等你。”
……
皇朝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媒体席座无虚席,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闪光灯此起彼伏。
今天这场发布会,听闻是洛城女首富与顾宸联姻,半个宁城的媒体都来了。
十点整,主持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简单开场之后,直接切入正题。
“有请施丽集团董事长,施颖女士。”
掌声响起。
施颖从侧台走出来。
一身高定礼裙,裁剪利落,衬得她整个人又飒又贵。
妆容精致,唇色是正红,气场全开。
她走到台中央,站定。
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微微扬起。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到场。”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天然的控场力。
“今天,我有两件事要宣布。”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是关于我的私人身份。”
施颖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开口。
“我现在是顾氏集团总裁顾宸的妻子。”
全场哗然。
几十台相机几乎同时按下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
记者席直接炸了锅。
“施总,您是说……您和顾宸总裁结婚了?”
“是闪婚吗?之前完全没有消息!”
“顾总今天怎么没有出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施颖笑了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她偏头,朝身后的助理招了下手。
助理快步走上前,双手递上一个小本子。
红色的。
施颖接过来,直接举到镜头前。
“各位,这是我跟顾宸的结婚证。”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骄傲。
“我们已经领证了。”
底下彻底沸腾了。
各路记者站起来举手提问,主持人根本压不住场。
有人喊:“施总,能不能正面展示一下?”
施颖大方地把结婚证转了个方向,对准最近的几台摄像机。
红底黑字,两张证件照并排。
左边是施颖,右边是顾宸。
白纸黑字,钢印清晰。
“我和顾宸,是合法夫妻。”施颖把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突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笔挺,身形高大,眉目冷峻。
正是顾宸。
全场瞬间安静。
施颖的瞳孔一缩,他……怎么出来了?
顾宸缓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他冷冷地开口,“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被结婚了?”
“施颖,你拿本假证在这欺骗公众,不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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