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2日，星期四，晚上八点。
深圳，陈默家中。
新闻推送弹出来的时候，陈默正在书房里读一家半导体设备公司的半年报。标题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历史的重量——“**在2021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全球服务贸易峰会上宣布，将继续支持中小企业创新发展，深化新三板改革，设立北京证券交易所。”他放下报告，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北交所。继上交所、深交所之后，中国的第三家证券交易所。定位是服务创新型中小企业，也就是“专精特新”。
他拿起电话，打给沈清如。“看到了。”
沈清如的声音很平静。“看到了。这是注册制的延伸，也是支持‘专精特新’的战略布局。”
“明天早上开会。”
“好。”
2021年9月3日，上午八点。
深圳，默石资本，会议室。
所有人提前到了。沈清如站在大屏幕旁，面前是连夜整理的北交所相关文件。她的眼袋有些深，但精神很好。
“北交所，不是凭空造出来的。它是在新三板精选层的基础上组建的。核心定位是服务创新型中小企业，尤其是‘专精特新’——专业化、精细化、特色化、新颖化。这是国家对中小企业创新发展的战略布局。”
她翻到下一页，是北交所的核心规则要点。
“第一，发行制度。注册制，和科创板、创业板一致。第二，上市门槛。四套标准，侧重市值、营收、研发投入。最低标准：市值不低于2亿元，最近两年研发投入合计不低于2500万元。第三，交易制度。30%涨跌幅限制，比科创板和创业板的20%更宽。第四，投资者门槛。预计和科创板一样，50万元。”
周寻举手。“30%的涨跌幅，波动会更大。模型要重新校准。”
陆方从视频那头开口。“星海又要升级了。新三板有几千家公司，数据质量参差不齐。我们的数据接口需要重新对接。”
陈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写了几个字：北交所——服务“专精特新”。然后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另一个词：研究范围扩大。
“对我们来说，研究范围又扩大了。但核心不变——选好公司，不问板块。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都是注册制，都是市场化定价，都是优胜劣汰。我们的方**，可以复制。”
他放下笔，转过身。
“清如，你负责梳理北交所的规则细节，以及潜在标的的筛选标准。周寻，你负责调整模型，适应30%涨跌幅。陆方，你负责升级星海，覆盖新三板精选层和潜在北交所上市公司。”
三人点头。
陈默环视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
沈清如问：“北交所开市后，我们会参与吗？”
“会。但不急于一时。等规则明朗，等标的成熟，等估值合理。”
“好。”
2021年9月6日，默石资本，研究部。
沈清如带着研究员开始梳理新三板精选层的公司。新三板有几千家公司，但符合北交所上市条件的并不多。她用星海做了初筛，选出了50家基本面较好、符合“专精特新”定位的公司。
“这50家，是我们第一轮研究的对象。”她在晨会上说，“其中，有10家已经在新三板精选层挂牌，交易相对活跃。另外40家，在基础层和创新层，流动性较差，需要深度研究。”
小赵举手。“沈总，这些公司很多规模很小，营收不到1亿，利润不到1000万。研究价值大吗？”
沈清如看着他。“2005年的苏州晶芯，营收也不到1亿。现在呢？营收几十亿，市值几百亿。好公司，是从小长大的。我们的工作，就是在它们还小的时候，发现它们。”
小赵沉默了几秒。“明白了。”
2021年9月15日，星海平台完成升级。陆方在技术复盘会上说：“星海现在能覆盖新三板精选层的全部公司，以及基础层、创新层中符合‘专精特新’定位的公司。数据接口已经对接，估值模型已经调整，可以开始跑评分了。”
陈默点头。“好。先跑一遍，把评分前20名的公司列出来。然后一家一家研究。”
2021年9月20日，星海输出第一批北交所潜在标的评分。前20名中，有8家来自精选层，12家来自创新层。最高分是一家做高端精密仪器的公司，评分88分，A+。最低分是一家做环保材料的公司，评分72分，A-。
沈清如看着那份名单，对陈默说：“这20家，我们要全部深度研究。但人力不够。”
陈默想了想。“招人。专门负责北交所和新三板研究。”
“招多少？”
“先招两个。不够再招。”
2021年10月，默石资本新招聘两名研究员，专门负责北交所和新三板。他们都有新三板研究经验，熟悉中小企业的财务特征和商业模式。陈默在欢迎会上说：“北交所，是新的战场。我们的任务，是在这个战场上，找到下一个苏州晶芯。”
2021年11月15日，北京证券交易所正式开市。首批上市公司81家，其中71家是从新三板精选层平移过来的，10家是新上市的。开市首日，10只新股平均涨幅200%，71只平移股票涨跌互现。
陈默在晨会上说：“和科创板一样，首日情绪驱动，之后分化。我们不追，不炒。等情绪过去，等估值回归，等真正的机会。”
方远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研究。把81家公司全部研究一遍。找出真正有技术壁垒、有成长空间、有管理能力的公司。然后，等价格。”
2021年12月，沈清如完成了81家北交所公司的初步研究。她在季度复盘会上说：“81家公司中，有10家值得我们长期跟踪。其中3家，基本面扎实，估值合理，可以建仓。另外7家，估值偏高，等回调。”
陈默点头。“建仓那3家。小仓位，试探。”
方远执行交易，以平均成本15元买入了一家高端精密仪器公司，以12元买入了一家新材料公司，以8元买入了一家软件公司。三只股票，合计仓位不到总资产的2%。
2021年12月31日，北交所收官。81家公司中，有30家较首日收盘价上涨，51家下跌。分化明显。默石建仓的3家，全部上涨，平均涨幅15%。陈默在年终复盘会上说：“北交所，我们参与了。但只是试探。真正的机会，在后面。等这些公司成长，等它们的业绩兑现，等市场发现它们的价值。”
他顿了顿。
“科创板用了三年，才走出真正的龙头。北交所，也需要时间。我们有耐心。”
他合上笔记本。“散会。”
晚上，陈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深圳的冬夜安静而深邃。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他翻开笔记本，写道：“2021年9月，北交所宣布设立。这是注册制的延伸，也是支持‘专精特新’的战略布局。对我们来说，研究范围又扩大了。但核心不变——选好公司，不问板块。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都是注册制，都是市场化定价，都是优胜劣汰。我们的方**，可以复制。”
他合上本子，关掉台灯，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他想起2019年科创板开市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也说“不急于一时，等情绪过去”。后来，他们等到了苏州晶芯，等到了华特半导体。现在，北交所来了。他相信，他们也能等到下一个苏州晶芯。
他转过身，关掉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光明亮。他经过技术部，周寻还在调模型。他经过研究部，沈清如还在读招股书。他经过交易室，方远还在整理交易记录。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安静的，专注的，有条不紊的。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数字从18跳到1。叮。门开了。
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在值班。
“陈总，今天这么晚？”保安问。
“嗯。有点事。”陈默点头，“辛苦了。”
他走出大楼，深吸一口冬夜的冷空气。十二月的深圳，终于有了冬天的味道。
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收音机自动打开，传来一个声音：“……今日北交所平稳运行一个半月，分化明显。机构人士认为，北交所将成为‘专精特新’企业的重要融资平台……”
他关掉收音机。不需要听这些。他知道，北交所的路还长。但方向是对的。他相信，只要坚持研究，坚持纪律，他们就能在北交所找到下一个苏州晶芯。
他挂上倒挡，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南大道的车流。前方，是夜色中的深圳，灯火辉煌，但行人稀少。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光河，流向远方。
他不知道这条河的尽头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不是因为他能预测未来，是因为他相信——注册制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北交所，是新的篇章。
他加速，驶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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