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弟子入门第三天，考核来了。兽牢。天璇宗用来测试新弟子的地方，里面关着各种妖兽，从筑基到大乘，应有尽有。规则很简单：活着穿过兽牢，到另一头出口，就算过关。不限时间，不限手段，死了不管。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青禾正在屋里啃灵果。她一听就坐不住了，扔下果核跑去找慕晨。慕晨在院子里练剑，小狐狸蹲在石桌上晒太阳，雷兽王趴在大门口，把半个院子都挡住了。
青禾说：“兽牢，一起走。”
慕晨说：“你自己也能过。”
青禾说：“我自己过？那里面妖兽那么多，万一我被吃了怎么办？”
慕晨说：“你不会被吃。”
青禾说：“你怎么知道？”
慕晨说：“你比妖兽毒。”
青禾没话了。
第二天一早，所有新弟子在兽牢门口集合。乌泱泱站了上百人，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脸都白了。监考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念名字，念到谁谁进去。
青禾排在慕晨后面，垫着脚往前看。兽牢的门是铁的，黑漆漆的，上面刻着符文，隐隐发着光。门一打开，里面传来一声吼叫，震得地都在抖。几个胆小的新弟子腿软了，蹲在地上不敢进。
老头面无表情。“怕死的现在退出来，不丢人。”
没人退。青禾推着慕晨往前走。“走走走，早死早超生。”
慕晨走进兽牢。里面很暗，只有墙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石头，照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空气里有股腥臭味，混着血腥味，让人想吐。青禾捂住鼻子，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布，蒙在脸上。
“这地方，多久没打扫了？”
神龙趴在他肩上，东张西望。“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前面冲出一只妖兽。像狼，但比狼大两倍，浑身黑毛，眼睛是红的，嘴里流着口水。大罗金仙初期。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你上。”
慕晨拔剑，一剑砍过去。那只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青禾蹲下来，掏出匕首，剖开狼肚子，取出内丹，揣进怀里。又割了几块好肉，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
“走。下一只。”
慕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走了一会儿，前面又出来两只妖兽，一只是虎，一只是豹，都是大罗金仙初期。慕晨一剑一个，全砍了。青禾蹲下来，取内丹，割肉，动作越来越熟练。
神龙看着她的手法。“你倒是利索。”
青禾说：“练出来了。”
再往前走，妖兽越来越多。三只，五只，八只。慕晨砍得越来越快，剑光闪烁，金光一道接一道。妖兽的尸体堆在路边，青禾捡都捡不过来。她索性不捡了，只取内丹，肉也不要了。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趴着十几只妖兽，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像是在睡觉。青禾停下来，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瓶子，拔开塞子。瓶子里是黑色的粉末，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她撒了一把，粉末飘在空中，落在那群妖兽身上。
妖兽们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然后眼睛闭上了。一只接一只，全晕了。
神龙说：“你这是什么？”
青禾说：“迷药。专门对付妖兽的。”
神龙说：“你什么时候配的？”
青禾说：“昨天晚上。趁你们睡觉的时候。”
监考老头通过监控水晶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他活了几百年，没见过用迷药闯兽牢的。
慕晨一路畅通，遇到妖兽就砍，砍完就走。青禾跟在后面捡内丹，捡得包袱都塞不下了。她把内丹倒进慕晨的储物袋里，继续捡。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的路被一堆石头堵住了。石头堆得很高，上面还有符文的痕迹。青禾停下来，蹲下看了看那些石头。
“有人动过手脚。”
慕晨说：“陷阱？”
青禾说：“嗯。应该是那几个师兄。”她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笑了。“来都来了，不坑他们一把，对不起他们的心意。”
她从包袱里摸出几根绳子，系在石头上，又在地上挖了几个坑，把绳子引到坑里。然后她拉着慕晨躲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不一会儿，后面传来脚步声。几个人影从拐角处冒出来，是几个新弟子，穿着天璇宗的青袍，腰间挂着令牌。领头的那个脸黑黑的，眼睛很小，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他们走到石头堆前面，停下来。
“人呢？不是在这儿吗？”
“刚才还看见的。”
“是不是跑了？”
“不会。陷阱没触发。”
领头的那个一脚踩上去。绳子动了，石头堆塌了，从上面滚下来。他们往后退，退了两步，踩进青禾挖的坑里。坑不深，但底下抹了油，滑溜溜的，站不稳。几个人摔成一团，滚到坑底。
坑底的泥土忽然裂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东西。是一条蛇，浑身青鳞，眼睛是黄的，嘴很大，牙很尖。它盯着那几个人，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青光。
那几个人脸白了，连滚带爬从坑里翻出来，跑得比兔子还快。蛇在后面追，吐着信子，嘶嘶地叫。
青禾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着那几个跑远的身影，笑得直不起腰。
“活该。让你们害人。”
神龙说：“你就不怕他们被蛇吃了？”
青禾说：“吃不了。那是无毒蛇。吓唬人的。”
神龙说：“你怎么知道？”
青禾说：“我配的药。那条蛇是我昨晚从后山抓的，放在那儿当陷阱。”
神龙沉默了。
慕晨看着她。“你昨晚到底干了多少事？”
青禾说：“不多。就是配了点药，抓了几条蛇，挖了几个坑。”
慕晨没说话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后面的路再没遇到陷阱，妖兽也越来越少。走到出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出口处站着几个长老，手里拿着册子，记录过关弟子的名字。
青禾把包袱里的内丹倒出来，堆在桌上。长老看着那堆内丹，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些都是你打的？”
青禾说：“嗯。我打的。他帮忙。”
长老看了慕晨一眼，没说话，把内丹数了数，记在册子上。
“过关。”
青禾拉着慕晨走出去。外面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她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回去洗澡。”
神龙趴在他肩上。“你明天还去吗？”
青禾说：“去哪儿？”
神龙说：“兽牢。”
青禾说：“去什么去。内丹够了。够卖一阵子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嘴角翘起来。“走。吃饭去。今天点菜，我请。”
慕晨看着她。“你请？”
青禾说：“嗯。我请。但你不能点灵兽宴。”
慕晨没说话。两人往城里走。雷兽王跟在后面，爪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夜风里飘着。
青禾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慕晨。
“你今天说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慕晨说：“哪句？”
青禾说：“就是……那个……”
慕晨说：“骗他们的。”
青禾笑了。“也是。你这人，哪会说那种话。”
她转过身，继续走。慕晨跟在后面。月光照在街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狐狸抬起头，看了慕晨一眼。慕晨低头看着它。
小狐狸歪了歪头，又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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