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要走。
赵大海盯着掌心。
那两颗只剩黄豆大小的石头,内部的脉络亮度已经达到他见过的最高峰。
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每一个节点都在跳,频率不再是和他心跳同步,而是和五十米外那团巨物的呼吸一致。
紧接着第二波推力来了。
比第一波强了三倍不止。
赵大海的整条右臂被震的发麻,五指的肌腱在碎片的冲击下发出脆响。
他的食指和中指被崩开了,碎片从指缝里射出去。
左手掌心的那颗碎片也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撞开了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脱手而出。
两道幽蓝的弧线在浓稠的液态源质中划出的轨迹清晰可见。
碎片没有沉没,它们走了一条笔直的抛物线,快的异常,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着。
五十米的距离在不到两秒内就被跨越。
碎片嵌入了母体表面脉络网的两个空隙中。
嵌进去的瞬间,碎片原本独立的脉络与母体的脉络网完成了对接。
蓝光沿着接口向四面八方扩散,顺着纹路扩散到庞大脉络深处。
三秒之后,赵大海已经分不清碎片在哪里了。
它们回家了。
赵大海的手臂垂了下来。
十根手指张着,掌心空荡荡的。
碎片划过时留下的冰凉还贴在皮肤上,但那股冰冷正在快速消散。
铁皮航海日志。
三千名官兵。
一九四三年,菲律宾海沟。
那行被钢铁腐蚀的看不清的字迹,在赵大海的脑海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跳出来。
不是我们在运输它们,是它们在选择去哪。
三千名官兵驾着旗舰把陨石运到火山口上方沉了船。
四十年后源质结晶穿透铅壳钢板,把碎片一颗颗吞进根系送回母体。
而他赵大海,从浪头村地下室捡起碎片的那一刻,从驾着赵氏二号冲进公海的那个凌晨。
他就是被选中的第二批送货人。
母体那持续了数日的急促脉动,在吞下最后两颗碎片的同一秒戛然而止。
空腔突然变得安静了。
取代脉动的,是一道缓慢的单音震荡。
频率很低,低到不是用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压在赵大海的每一根骨头上。
那道声音绵长、均匀,带着一种等待已久的解脱感。
蓝色的光海在这道声音中缓缓平复,液态源质的涌动减缓,母体的呼吸节律也从一收一放变成了舒展的慢节拍。
赵大海悬在那里,双手空空。
他的源质核心正在胸腔里跳动,频率已经开始不稳了。
碎片离手的那一刻,被压制在赵大海胸腔深处五天的能量洪流,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束缚。
之前靠碎片维持的平衡,在这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
轰。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股震感。
源质核心猛然膨胀了一圈,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力,将积蓄数日的狂暴能量一口气灌入他全身的经脉。
赵大海的脊椎从尾骨到后脑勺,每一节骨头都像在被灼烧。
那股能量不走寻常路线,直接穿透骨肉横冲直撞,一路向上。
能量冲向他的后脑,撞击着太阳穴,最后涌入眼眶。
右眼深处那条被他花了三天时间才压制住的支线经脉,在洪流的冲击下被撕开。
整条经脉瞬间炸裂,靛蓝色的竖瞳撑开黑色虹膜,一道幽蓝光柱从瞳孔中喷射而出,将水里的微粒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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